創業詞典網 創業知識學習分享
臨近年底的一周,熊小米創始人于勝軍在辦公室享受著難得的悠閑時光,他隨手把辦公椅拉過來,在窗邊下的桌子旁坐下,擺弄著他的茶具。
陽光剛好照進來,微微有些晃眼。
于勝軍回想起以前,就是在這間辦公室,知道《我是狼》排片的那天晚上他的大學同學陪著他哭了一晚上。
他說前前后后在這部電影上砸了1000多萬元,創作之路也“磕磕絆絆”,但結果并不如意。
2014年《我是狼》上映,院線排片僅有1.2%。
于是于勝軍團隊決定先下線,再重新預熱到第二年六一的時候,但結局還是那樣,最后票房停留在四百萬左右。
從票房收益上來說,《我是狼》可以說輸得慘淡。
其實早在2010年底,在《我是狼》創作第二年的時候,公司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資金斷裂,他曾經一度想過賣掉《我是狼》。
《我是狼》劇照也許是上天的眷顧,公司迎來了轉機。
當時騰訊公司要將游戲《洛克王國》制作成動畫電影。
那時候于勝軍的團隊在天通苑每月3000塊錢的毛坯房里工作,門板旁邊全是毛茬兒,沒有鎖只有一個窟窿眼兒。
當時為了接《洛克王國》,想把公司弄得稍微體面點兒,把門板刷成白色,門口墻上貼上幾張工作照。
后來接到了這一項目,也緩解了資金的壓力。
跟騰訊簽訂合同后,公司一下子拿到50萬,讓于勝軍如今仍記憶深刻的是他帶著伙伴們去當時很高大上的一家錦繡山河飯店花了500多塊錢吃了頓好的。
前幾年幾個人聚會想起那次吃飯總是會一起哭。
“這幾年說來奇怪,反而不會哭了”,于勝軍說。
夢想被上帝碾死的憂慮學國畫出身的于勝軍對動畫有著濃厚的興趣和熱愛。
1999年,他帶著800塊錢只身來到北京,開始追逐自己的動畫夢。
來到北京,他先是做“槍手”,參與制作了《海爾兄弟》等,后來他成立了動畫工作室,做起了動畫片的加工。
2007年,他不再滿足于此,做一部原創動畫的想法逐漸在心里萌芽。
團隊的伙伴認為做定制加工是“旱澇保收”的買賣,不愁掙錢,而做原創前期一定要燒錢,后期能否成功也是未知數,風險很大。
由于經營理念不同,他和以前的伙伴分道揚鑣。
于勝軍重新組建團隊。
2008年正式開始創作二維純手繪動畫電影《我是狼》。
前期并沒找到投資,于勝軍一直靠著此前做動畫加工的積累來維持團隊運作。
那時候團隊幾個人湊錢買了一臺小康佳電視機和DVD,幾個人看《七彩小花仙》動畫片,一幀一幀照著臨摹練習。
那時候住的地下室環境也不好,打開抽屜很多蟑螂爬出來。
于勝軍說那時候一直靠夢想支撐。
“反正那時候打了雞血似的,把所有掙來的錢都放在公司上,我老婆后來懷了大女兒,她每天去動物市場進貨,再轉賣淘寶支撐家里的開銷。
”回頭想想那幾年的生活,他覺得沒有困難不難的問題,因為以前就生活在農村以為生活本來就是那樣。
一個月700塊錢,每頓飯只花2、3塊錢,也感覺很快樂。
反而,現在公司發展起來,面對激烈的競爭,壓力大了,責任也大了。
面對公司員工、投資人、家庭,對他來說,不敢輕易做錯一件事。
“其實我已經習慣了所謂的生活上的困難,只有精神上的困苦才是真正的難”,坐在記者的對面,于勝軍始終帶著微笑談及過往,壓力、困苦也好,如今他的內心已經沒有太大波瀾了,仍然介懷的是覺得自己耗費了兄弟5年青春的切膚之痛。
耗費了陪自己奮斗的兄弟5年青春于勝軍把傳統二維動畫看作手藝活。
《我是狼》采用純手繪的方式共耗時5年時間,參與繪畫創作者達200多人,所有手稿共100萬張,壘起來約有6層樓高。
而對于現在的觀眾來說,似乎更熟悉大量依靠計算機運算生成的三維動畫。
而純手繪二維動畫是件極其耗費生命的活兒,即便是在動畫發展趨于成熟的法國,一部2D動畫電影的平均制作周期也在五年。
二維動畫通過快速播放靜止畫面來達到動畫效果,所有人物角色的每一秒動作,都由繪畫人在紙上手繪完成。
由于工序繁多,多人手繪,必須隨時檢查,防止走樣。
于勝軍說《我是狼》應該是中國動畫史上“最后一部在紙上完成的動畫電影”。
但最終的結果卻讓他受到了史無前例的打擊,因為一直覺得夢想快實現了,但是某天“咵”一下崩塌了。
夢想,就像蟑螂一樣,被上帝碾死了。
以前一直相信努力會有回報,就算只有苦勞也應該有回報。
但他的付出并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
但是哭過之后第二天他又重新振奮起來,梳理自己以前的創業路,為未來做打算。
他開始重新審視創業和個人私欲之間的關系,“那時候我想要成為宮崎駿,成為中國動畫界最牛的人,因為自己的私欲得不到滿足所以最后很痛苦。
所以,我對自己過去的總結就是兩個字——活該,因為我的初衷是錯的。
”那段時間他體會到了一種痛苦:“我耗費了跟我一起奮斗的兄弟們很多年的時間,自己得了最佳導演的稱號,讓動畫界認可了,自己是唯一的受益者,但是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收獲。
也許他們有更好的選擇,但是他們選擇相信了我。
”“這種痛苦是切膚之痛,沒有任何申訴的機會和渠道。
”疼痛之后的轉變于勝軍也因此明白了實現個人夢想不是創業的目的,創業夢想和個人夢想有本質的區別。
“我不能讓跟一起創業的人用他們的青春來陪伴我實現我的夢想。
很多藝術家都是自私的,認為每個人都應該為我的夢想、應該為藝術買單。
而創業夢想要把我的夢想變成大家的夢想,要讓每個人都在創業過程中感覺到自身的價值。
”《熊小米》是從2009年在做《我是狼》期間開始創作的,共做了52集,有另外的一些人在做,于勝軍并沒有花太多心力。
《我是狼》失敗后,這個沒人管的孩子反而意外地成長起來,成為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于是,于勝軍決定全力以赴地做《熊小米》。
但質疑的聲音卻不絕于耳。
圖為于勝軍有人說他慫了,成為一個逃兵了,覺得他沒有勇氣做大片(動畫電影)了,但他卻堅定方向。
女兒的出生讓他更加看清了中國兒童的需求,讓他更加明白自己該做什么。
也有人人覺得這個東西太低幼了,他回應:“我們有的時候覺得中國的一些動畫片不好看,并不是因為低幼,是因為它故意很不低幼,所以特別顯得特別低幼。
所以我在想片子沒有什么低幼不低幼之分,也沒有動畫和電影之分,要了解你為誰創作。
”“和騰訊的合作讓我深刻體會用戶體驗是重要的標準。
我們作為導演始終關心自己,而不是用戶想看什么。
不同于為我的夢想而做的《我是狼》,現在我需要為我的孩子也就是用戶考慮”,于勝軍說。
真正開始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審視動畫,于勝軍才發現幼兒動畫其實非常不易。
一部優質的幼兒動畫不能有暴力、對抗、二元對立,罵人的話、歧視性語言,還要具備色彩安全、光安全、節奏安全,所有的對話、臺詞都必須非常注意等。
初期,熊小米很不受待見,很多頻道認為不刺激沒有打斗的溫和風格將會導致收視率低下,不愿意播出。
好多人都勸于勝軍放棄吧。
“我們干的事從來都比較慢,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他說道,“行業里也有很多人笑話我,認為在該做流量的時候偏要做一個理想主義者。
郭德綱有句話說得好,永遠不要用自己的愛好來挑戰別人吃飯的本事。
我們不覺得自己很差,看到了很多人起起伏伏,我們還一起在堅持,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沒有落魄。
”“以前是為了證明自己,輸了特別不服,現在想開了,我覺得現在更有意義。
我的目標是做一個像迪士尼一樣偉大的公司而不奢求有多牛逼。
所以笑話就笑話吧,哪個創業者不是笑話呢”,于勝軍笑著說。
從《我是狼》的執著到《熊小米》的溫和,包含了許多無奈與艱辛,但也是于勝軍自己的選擇。
動畫界盛世下的隱憂不過,于勝軍也承認,在商業和時代的打擊下,自己不再是那個純粹的創作者了。
他也越來越意識到,比起好的創作者,中國動畫行業更需要好的環境。
談到動畫,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宮崎駿、迪士尼。
的確,日本動漫和美國動畫產業的發達程度領先于中國。
1993年以后,中國動畫行業受到國外動畫片的沖擊,同時國內市場各個播出渠道并未市場化,這就導致中國的巨量市場中,反而未催生出大的動畫制作力量。
但近幾年來,2015年的一部《大圣歸來》撕掉了國漫低幼化的標簽;2016年的《大魚海棠》又再一次讓人們看到國產動畫的希望。
這兩年,《大圣歸來》的逆襲和《大魚海棠》的成功,讓大家意識到國內動畫人們一直在努力。
在于勝軍看來,中國從不缺有理想、有才華成為宮崎駿的動畫人,而是缺少一個能夠讓這些動畫人去成長的保障體系。
宮崎駿之所以能成為宮崎駿,是因為日本有這樣的體系保障,實際上吉卜力的三駕馬車,里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叫鈴木敏夫。
因為鈴木敏夫給宮崎峻的指導和幫助,都對宮崎峻的成長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包括日本精英社也好、小學館也好,他有這樣的機構和機制,以及優秀的人才來識別誰是真正的宮崎峻。
所以真的我特別希望我們年輕的創作者未來中國市場環境里,也能得到這樣的保護,讓他們的夢想和作品能夠一直延續。
眼下動畫界不缺乏熱錢和討論熱度,但這也是于勝軍比較焦慮的一點:“《大圣歸來》之后,有沒有人真正的像鈴木敏夫對待宮崎峻一樣,去對待田曉鵬、去對待張春、梁旋他們。
其實這個很重要,我說‘后大魚’時代,和‘后大圣’時代,才是整個動畫圈真正關注的方向。
我們能不能去保證一些年輕的有理想有夢想的人,讓他們不至于自己去找路,要單槍匹馬在資本市場論證具備給他們賺錢的可能性。
”于勝軍還表示20年前每年有50、60部動畫電影,現在動畫界的門檻提高,做動畫的大多還是我們這幫老人,我們能不能適應這個時代,有沒有傳幫帶是亟待解決的問題,年輕的公司也需要學會和這幫老人融合。
對創業者來說,放假是最大的焦慮夢想“成為宮崎駿”的于勝軍也許可以被看做是一個時代中國動畫人的縮影。
幸運的他趕上了以創作者而非加工者的身份進入行業的年代,一邊堅持自己的夢想,不斷受到市場的冷漠,同時,又不斷被大時代驅使著調整自己的方向和創作路徑。
賣過玩具、開過工作室、到創作《我是狼》、《熊小米》,在這一行里走過了近20年,也經歷了很多砍兒,“最難的時候我就想把公司股權轉讓算了,但是我干什么去呢?壓力太大的時候想要不解散算了?但是怎么解散?團隊的人你都需要負責。
其實選擇創業就是骨子里的東西沒辦法放棄,沒有人拿刀逼著你創業。
”創業也并沒有讓他失去什么,他認為90%的創業者最享受的時候也都是在工作的時候,他就是這種動物,你讓一匹狼吃草那不可能。
反而,對于創業者來說,放假是最大的痛苦,放假、輕松的時候反而焦慮。
折騰才意味著自己活著。
創業是你選擇的適合自己的快樂生活。
所有覺得痛苦的創業者都是不合格的,都是在看別人創業,看別人掙錢了,才去創業。
對于創業者來說,壓力是必須面對的,而痛苦卻是自找的,于勝軍如此認為。
《熊小米》劇照2017年于勝軍完成了很多事情,制作《熊小米系列之小小畫家熊小米》主打動畫400多集,加上配套節目已近千集節目。
于勝軍告訴獵云公司意在圍繞打造動畫IP,涉足兒童美術教育,目前拍攝100集兒童美育類真人節目《一條魚》,未來還可能會增加其他類型比如動畫大電影。
有投資人曾說過現在整個動畫行業還面臨著艱難的盈利問題。
動畫投入大,十幾集的番劇成本甚至上千萬,但產出卻很低。
動畫應該是像影視,影視內容最核心的是版權,但現在動畫的版權不值錢,意味著最核心最應該變現的方式沒有得到市場認可。
對于于勝軍公司來說,2018年能否找到一個持續盈利的商業模式仍然是一個考驗。
任重而道遠,2018年,他還要更加充滿活力。
“魯冠球去世那天,我一下子理解了一句話:墳墓是戰士的最后戰場。
創業天生就是無足鳥,休息那天就是死了那天‘’,于勝軍說道。
下一篇:創業失敗的五個原因,你知道幾個 下一篇 【方向鍵 ( → )下一篇】
上一篇:為什么那些一天到晚罵員工的創業者都失敗了? 上一篇 【方向鍵 ( ← )上一篇】
快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