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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成功的一大原因,就是善于適應外部環境,怎么做到的?“1980年代末,《今日印度》的記者將這個問題丟給老安巴尼——印度的石油巨鱷,信實集團的掌舵者。
“最重要的外部因素是印度政府,你得把自己的想法裝到政府腦袋里。
這是最重要的。
”信實集團的成功裂變,證實老安巴尼的老辣。
他的兩位兒子繼承衣缽后,信實王國一路擴張,如今已橫跨油氣、傳媒、娛樂、電信、銀行等眾多毫不關聯的產業。
對于兩位領導全球社交媒體的年輕人,Facebook的扎克伯格和字節跳動的張一鳴,可能需要重溫老安巴尼的訓導,學習如何與印度政府打交道這門技藝。
在4 月 24 日的一次電話會議上,扎克伯格又和印度政府杠上了。
他重申,Facebook反對數據本地化,尤其是那些法治不健全的地方。
“在有些國家,用戶數據可能得不到保護,因此我們不會在這些國家存儲數據。
這些國家法治薄弱,政府也可能強行訪問數據。
”盡管沒有點名,但不難判斷,扎克伯格說的就是與Facebook齟齬不斷的印度政府。
后者一度威脅,關閉Facebook旗下的Whatsapp。
同一天,萬里之外的印度南部城市金奈,一場決定一場決定音樂短視頻軟件TikTok前景的聽證會正在進行。
4月中旬,應印度一家地方法院的要求,谷歌和蘋果的應用商店將TikTok在該地區下架。
這一度令在國外高歌猛進的TikTok倍感壓力。
聽證會在傍晚結束,TikTok大松一口氣,法院決定取消下載禁令。
5月6日,TikTok在印度恢復下載。
自劍橋事件爆發后,歐美政府開始不斷收緊對社交媒體的監管。
而Facebook和TikTok在印度的遭遇,則昭示在新興市場,尤其是亞洲的政策風險。
而東南亞和南亞則是中國直播、短視頻出海大潮的熱門目的地。
以印度為例,2018年在當地排名前一百位的應用中,44個來自中國,相當一部分是中國輸出的直播和短視頻產品。
TikTok的案例,也給出海企業提供了檢視自己國際化方案的機會。
出海印度相比BAT,只有7歲的字節跳動選擇了一條更執著也更艱難的出海之路。
TikTok的成就與麻煩,都來于此。
2015年的烏鎮互聯網大會上,張一鳴發表自己的“國際化宣言”。
他說,“中國的互聯網人口,只占全球互聯網人口的五分之一,如果不在全球配置資源,追求規模化效應的產品,五分之一,無法跟五分之四競爭,所以出海是必然的。
”印度很早進入張一鳴的視線。
2016年底,字節跳動以2500萬美元注資Dailyhunt ,它被稱為印度版“今日頭條”,其實勉為其難,它只是印度主流報刊的聚合,沒有形成今日頭條上的生態。
Dailyhunt位于印度班加羅爾的Koramangala區,筆者也寄居于此,居所與Dailyhunt的辦公室不到一公里。
此后的大半年,字節跳動的團隊不斷拜訪這里。
不過,張一鳴押注印度,可謂已勝半籌。
自2016年起,中國的社交產品,尤其是短視頻等,開始迅速在海外崛起,印度則是核心戰場。
2018年底,筆者拜訪位于廣州番禺的歡聚時代,它由一位前媒體人創辦。
最近幾年,在東南亞和印度的擴展可謂疾風勁雨。
而在年初,歡聚時代旗下的海外直播產品Bigo宣布,APP的累積下載量已超過1億,僅2018年就被下載了2500萬次。
印度用戶占到其總用戶群的64%。
在我到訪的前夕,海外市場的一位負責人剛剛探訪了印度班加羅爾,在那搜尋合適的辦公地點。
他們找得有點辛苦,在擁擠的中心城區,找到能容納400人的辦公空間,殊為不易。
而另一家直播企業,來自杭州的Viva Video已經扎根班加羅爾多年,他們把自己的印度辦公室放在了印度知名的創業心臟Koramangala。
老家山東的白鵬,在2018年底,也將自己的短視頻創業項目Injoy從德里周邊的古爾岡,搬到Koramangala。
印度人開始察覺到中國社交媒體的影響力。
班加羅爾的創投媒體Factory Daily曾發布一篇長文,在比較2017年和2018年的數據后,驚人的發現,Google Play store 排名前100的應用中,中國占18席。
到2018年年底,這一數字已經達到44個。
這似乎證實了創新工場董事長兼CEO李開復的判斷。
去年年初,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李認為,中國科技創新發展出的模式,將不僅限于在中國市場阻擊海外巨頭,而且將在全球范圍內同其他跨國企業展開競爭。
近期的趨勢表明,美國適用的商業模式更易推廣到歐洲、澳大利亞等國家。
而中國的商業模式和企業家更傾向于走向東南亞或是非洲。
試水Dailyhunt后,從2017年下半年,字節跳動開始在印度組建自己的團隊。
火山小視頻和收購過來的Musical.ly相繼開始拓展印度市場。
而同一時期的阿里和騰訊,正在印度買買買。
公開數據,從 2016 年到 2017 年 6 月,中國企業已向印度創投企業投入 23.7 億美元資金,阿里巴巴和騰訊是最主要的貢獻者。
此前,騰訊也曾對印度寄予厚望。
2012年,微信進入印度,在高峰期,微信印度的團隊達幾百人,但遭遇嚴重的水土不服后,騰訊改變在印度的策略,轉而以投資為主。
2017年11月,在收購Musical.ly之后,字節跳動截至目前都沒有再出現大筆收購海外業務的情況,轉而將資金投入到產品運營。
在印度,2018年6月,字節跳動上線社交媒體平臺Helo,對攻本土的Sharechat。
這款應用提供14種當地語言,包括印地語、泰盧固語、泰米爾語、馬拉雅拉姆語等,是 Google Play商店的熱門免費應用之一。
印度難題據公開報道,2018年,字節跳動是谷歌和Facebook在全球最大的廣告客戶之一。
這足以證明,它在海外布局的速度和決心。
但快速擴張和國際化經驗不足,導致它很快就在海外遭遇挑戰。
TikTok在海外被禁,并非第一次。
去年7月3日,印尼通信部宣布對TikTok暫時封禁,原因是該機構認為,TikTok上有一些內容不利于青少年兒童成長。
在與婦女兒童權益部(PPA)及印尼兒童保護委員會(KPAI)進行商議后,執行這一禁令。
不過,一日之后,此事有了轉機。
TikTok管理層與印尼通信與信息技術部召開記者發布會。
印尼通信與信息技術部部長對媒體表示,TikTok其實是一個非常適合表達創意的平臺,自己也是TikTok的忠實用戶。
一周后,TikTok在印尼恢復服務。
相比印尼,TikTok在印度的想象空間更大。
張一鳴在公司內部會議上,不止一次提到公司在印度的成績。
4月中旬,TikTok下架后,它在印度的競爭對手——尤其是來自中國的App,并未幸災樂禍,反而感受到另一種焦慮:對印度營商環境的不信任,似乎正在變成現實。
很多人創業者和投資人憂慮不已。
雙方兩國脆弱的外交關系,印度政府是否在選擇性執法,拿中國企業開刀?印度的大選即將來臨,中國議題常常可以輕易撬動輿論,中國企業是否被綁架到政黨競爭中?不過,支撐這些焦慮的理由都很單薄。
騰訊“吃雞”于2018年3月在印度推出,在最近的2019年3月,吃雞”印度還舉行周年慶祝。
根據騰訊游戲的數據,“吃雞”游戲已成為截至2018年12月下載次數最多的游戲,其下載量超過2億。
今年3月14日,古吉拉特邦的PUBG禁令開始實施。
這條嚴肅新聞傳回國內,被簡單解讀為“吃雞”被抓。
實際上,禁令的實施期限只有一個月。
一個月后,警方沒有續簽該公告。
據警方稱,該禁令的實施是為了防止兒童在考試期間分散注意力。
4月24日,在TikTok的聽證會上,案件請愿人提出,TikTok是一款中國公司的應用,而中國對印度存在威脅,法院應該裁決繼續該臨時禁令。
印度的司法體系和政治精英并未被民族主義情緒左右。
4月24日,法院明確表示,它只關心保護互聯網用戶,特別是兒童免受網絡犯罪的侵害。
在聽取了三方的意見之后,法院決定撤銷TikTok的下載禁令。
在大選季,由于TikTok在印度年輕人中非常流行,執政黨BJP的首席信息技術官Amit曾表示,BJP一直關注著TikTok, “非常聰明的平臺,年輕人在上面的表達也很有創意。
”相較于中國身份帶來的不信任,在印度,中國企業最頭疼的,除了低效的官僚體系,還有桀驁不馴的司法體系。
而這份挑戰,并無差別。
如果一家公司在印度沒有面臨過訴訟,那只能說明,要么你很幸運,要么你太小,還不值得檢察官和稅務官門關注。
3月底,印度最大的打車平臺Ola收到一紙禁令,簽發機構為卡納塔卡邦交通部,它要求,由于Ola的運營合同到期,將會被停止在班加羅爾運營。
Ola的總部就設在班加羅爾,估值已達60億美金,監管部門絲毫沒有理會。
2018年,沃爾瑪以160億美金收購印度最大本土電商Flipkart,這立即遭到印度稅務部門的調查。
印度司法機關對本土獨角獸不護犢,當然,對外國企業更是毫不手軟。
上月,李嘉誠旗下的和記黃埔接到了印度稅務局的通知,要求和記黃埔補交一筆高達392億港元的所得稅和罰款。
這筆舊賬源于12年之前,2007年,沃達豐國際收購和記黃埔(現屬長和)旗下印度移動通信業務的股權。
小米其首次卷入專利訴訟,正是印度,而對手則是愛立信。
014年12月11日,因涉嫌侵犯愛立信所擁有的ARM、EDGE、3G等相關技術等8項專利,小米在印度被愛立信訴至印度德里高等法院。
這導致小米長達一年多不能進入印度。
TikTok和小米在印度的經歷,都暴露出中國企業出海的一個雙重難題。
第一,與歐美企業相比,中國企業的國際化能力更薄弱;第二,由于發展階段與亞洲國家更接近,中國的商業模式在這些地區更有效,但他們的營商環境顯然更復雜。
而當中美開始戰略性競爭時,中國企業和資本迫不得已,只能全力挺進新興市場。
前車之鑒而在出海路上磕磕碰碰之后,中國公司也正在趟出自己的全球化路子。
名創優品就是個例子,在印度的一二線城市,它幾乎無處不在,僅僅德里,就開了二十多家店,印度全國開了150多家店。
小米的經歷也值得中國出海企業借鑒。
盡管一度在印度被禁,但5年之后,小米印度成績斐然,市場份額高達30%。
這得歸于雷軍的“精明”和本地化戰略。
2017年底,當筆者拜訪小米在班加羅爾的印度總部時,被他們掛在辦公室墻上的一副照片吸引,他是印度民族企業塔塔集團的繼承人拉坦∙塔塔。
那時,他已是小米的股東。
而知悉這段內幕的人告訴筆者,“拉坦∙塔塔入股小米,雷軍差不多相當于C輪時給了B輪的價格。
而且,金額也只只有區區幾十萬美金。
”顯然,獲得塔塔加持后的小米,可以理直氣壯的對外解釋,小米不僅是一家中國公司,也是一家印度企業。
而在本地化上,小米也非常信任印度本地團隊。
這種模式,后來被眾多在印度的中國品牌采納,使用印度總經理稱為標配。
從2017年開,TikTok也逐漸本土化。
它在孟買組建了一個多大兩百多人的團隊,大多數是印度的年輕人。
在中國,寶萊塢電影已被大眾接納。
但印度民眾對中國文化的影響,仍是千篇一律的武打片。
字節跳動某種程度上在改變著印度人對中國的刻板印象。
2017年底,筆者在班加羅爾的一家咖啡館工作到深夜,鄰桌不斷傳來笑聲,過去一看,發現這兩位年輕人在觀看火山小視頻。
此外,TikTok也在印度的本土化運營也頗有創意。
今年灑紅節期間,TikTok發起#happyholi2019 線上挑戰,四款不同的貼紙下創造出各種各樣有趣的視頻,繽紛畫面吸引包括寶萊塢明星Neha kakar等人的參與,該挑戰瀏覽量已突破15億。
TikTok被臨時下架之后,字節跳動還表示,計劃在未來三年內在印度投資10億美元,加強內容審核。
盡管屢屢碰壁,字節跳動沒有放棄對國際化戰略的堅持。
而不管是名創優品,小米還是字節跳動,眼下都還只是中國企業國際化的起步階段。
2017年中,在和一位出海金融企業的高管交談時,他以使用人才判斷中國出海的階段。
他說,“第一個人才階段就是用自己的內升干部外派來完成國際化,這個階段適合企業啟動階段,這個階段完成主要的是信任問題,只有我自己的人派到海外去我才放心。
”“第二個階段就是開始應用有海外經驗的華人,最理想的就是這個華人在總部工作過,也在海外工作過,或者說基本上都在海外工作的,因為他的語言上、文化上有傳承,他能夠更好的跟中國的本部進行銜接”“第三個階段才到使用外國人的階段,但是使用外國人的前提是你總部已經國際化了,比如說你的工作語言已經英語化了,你才能使用國外的人,否則你要指望這些外國人來學中文那是不可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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