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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無章。
42歲的黃章和16歲的魅族經歷了太多。
魅族的“學生”小米公司卻如日中天,穩步上市,但身為“老師”的魅族卻深陷泥潭。
黃章再度出山,拯救日漸式微的魅族,一年時間內便調整兩次公司架構及人員,魅族顯得那么地驚慌失措。
在戰場中,頻繁地調整打法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而在商場中同樣適用于這個道理。
曾經金立旗下的子公司IUNI便是死在了頻繁調整打法之上。
魅族不再光鮮魅力,雜亂無章的它會因為黃章再度出山而得到拯救嗎?魅族的上市之路會變得平坦順風嗎?這是黃章的中年危機。
1所有的故事都相仿,有著起因、經過、結果。
而所有的商業周期也都大相徑庭,有著開始、高潮、低谷、結束。
黃章的故事開始于2003年。
彼時,魅族的第一款MP3隨身聽產品上市,以miniplayer一舉擊敗國內所有隨身聽產品,并創造了年銷售額超過10億的行業奇跡。
直到2006年,魅族MP3逐漸退出市場,取而代之的是魅族手機。
很多人都說,排隊買手機的歷史是由蘋果創造的,而在魅族的粉絲看來,除了蘋果還有魅族。
“我覺得排隊人數并不比蘋果少,至少有千人。
”北京地區一位魅友對「子彈財經」講,在2011年元旦魅族M9發售現場出現了排長龍的盛況。
2009年2月,首款魅族手機M8開售,兩個月內銷量達到10萬部,五個月內銷售額突破5億元。
在這些耀眼的業績下,有人拿黃章和喬布斯比較,稱贊他“具備喬布斯式的極客氣質”。
但當時的國內手機市場一片荒蠻,這讓手握M8的黃章對做“中國的喬布斯”都沒有興趣。
面對撲面而來的贊譽,他的回應是,“不做中國的蘋果,要做世界的魅族。
”黃章很像順豐的王衛,他們有兩個共通的特點——“宅”和“隱”。
黃章幾個月不去公司一趟,并且幾乎沒有接受過任何媒體的采訪。
就連長期隱秘于深圳華為總部的任正非也改往日一面,從幕后走到臺前對外界釋放聲音。
同時,黃章還很偏執。
只要不是自己最滿意的東西,哪怕一個細節,他都會否定一切重新來。
從2009到2019,魅族將重心由MP3轉移到手機行業已經十年。
而這十年,正是行業大變革的十年,眾多國產手機廠商蜂擁而起,在國產手機的戰場中拼命地廝殺。
2010年,站在高點的黃章決定隱退,而就在黃章隱退兩年后,小米誕生,它在日后“學”走了魅族一些引以為傲的地方。
但當初,雷軍想與黃章“共處一室”。
“我聽說當時雷軍想投資魅族,但黃章不肯出讓股份,所以最終沒能談攏,最后和雷軍鬧得不是很愉快。
”林凡訴說著那段歷史。
據他講,他是早期進入魅族工作的,先后經歷了MP3研發和手機研發,后來辭職自己開了公司。
“那時魅族也挖了不少人來做手機,2006年其實就開始說這件事了。
”在當時,國產手機的天下還未真正進入殘酷的廝殺與紛爭之境地,市場中大量的份額被諾基亞、索愛Walkman、摩托羅拉等廠商“侵占”。
真正讓魅族改變方向的是音樂手機。
22006年,多款音樂手機開始在市場上攻城略地,大量的信號提醒著黃章,MP3可能很快就要被手機取代,而此時,黃章宣布將正式進軍手機行業。
“做手機是戰略轉變,而且那時國家剛開始搞3G,這也是一個契機。
”林凡說道。
2006年,基于中國自主研發的第三代通信系統TD-SCDMA開始大規模放號,而商用也近在咫尺。
但是,魅族仍然對后期該投產哪種3G機型而感到頭痛。
“因為3G專利并不比2G便宜,而且做手機要投入比做MP3更多的資金。
”林凡稱,黃章對此也很頭疼,為了省錢連M8的推廣費都省了,只在論壇上進行宣傳。
“那個時候的確沒日沒夜得干,現在讓我這么干可能干不動了,也許老了。
”林凡笑著說,80年出生的他雖然臉上難免有些歲月的痕跡,但依舊能看出他很干練。
“當時魅族在研發手機上沒經驗,更不用說觸摸屏了,基本都是向供應商買硬件,觸摸屏是英國的。
” 林凡稱,在當時,魅族M8最難攻克的問題是觸摸屏,以至于攻克了一年多也仍有問題出現。
白永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稱,觸摸屏的問題第一是觸控不精確,第二是接觸了之后識別點會亂跳,第三是線性不好,連一條直線都畫不出來,所有的方法都試過了,能用,但是不能商品化。
但最終魅族還是解決了這個問題。
“現在雷軍身上有些黃章的影子。
”林凡對于雷軍的評價是,很精明,從黃章身上學到了不少好的東西,比如小米MIUI系統的一周一更新,又比如在設計上的簡潔。
黃章經常在論壇與消費者互動。
據稱,他每天至少要花4個小時瀏覽論壇,用戶發現的技術問題,他都會搜集起來并提出解決方案。
在黃章的要求下,魅族公司的每個部門、每個員工,每天都要到互聯網上去了解用戶反饋的各種信息。
因此,這成為了小米的學習目標之一,搜集用戶反饋的各項信息進行整理改進,而后便有了MIUI系統一周一更新的慣例。
雷軍的各項“黃章式”舉動激怒了黃章。
他開始不斷在各種社交媒體上攻擊小米,攻擊雷軍。
“之前黃章把如何做手機的想法向雷軍傾訴,雷軍本來是想和黃章談合作,但因為股權的事不放,被黃章罵走了,誰能不生氣呢。
”林凡覺得,這件事多半還是黃章的不對。
或許,黃章的想法與常人不同。
2012年,小米出貨量達到719萬臺,而魅族出貨量僅100多萬臺;2013年魅族手機出貨總量超過200萬臺,但彼時的小米已向2000萬的目標狂奔。
直到此時,黃章仍然在幕后主宰著一切。
2014年初,魅族的幾位高管坐不住了,大家一致希望黃章能夠出山繼續帶領大家再創輝煌。
但黃章卻始終堅持有好產品就可以了。
時間不長,魅族爆發了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魅族公司原副總裁、UI設計總監馬麟帶著部分總監和高級經理辭職跳槽,僅UI部門就有十位以上的骨干離職,軟件部門僅一個星期左右人就走光了。
“天都變了。
”魅族副總裁楊顏形容當時局勢,早就不是黃章熟悉和能掌控的世界。
32014年,黃章開了第一次全體員工大會,其中不少都是第一次見到老板本人。
在這場會上,黃章還承諾了三點改變:擴大產品線、引入外部投資、拿出20%的個人股份啟動員工持股計劃。
“那時候很多人都動搖過,我也是,但還是堅持下來了。
”林凡點點頭道。
真正讓林凡下定決心離開魅族,是源于魅族的內斗。
林凡在2016年辭去了在魅族的工作,開了自己的公司,專心搞研發。
在他看來,魅族的內斗一直存在并持續著。
“內斗這幾年愈演愈烈,尤其是引入外部投資后,大不如前。
”據林凡講,很多時候向上級提出研發的申請或費用卻遲遲不能被批復,反而營銷費用和精力在大大增加。
這對于搞研發出身的他來說,實在想不通,做為一家公司研發是重中之重,但為何卻得不到重視。
“魅族本身就是家族企業,管事的基本都姓黃,其他人沒那么大權力。
”在魅族打拼了3年的楊宇給出了答案。
楊宇在2018年7月離開了魅族,相比林凡的主動請辭,楊宇顯得有些落魄,他是在2018年魅族“優化”人員時被裁。
“早就聽說了裁員的消息,沒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楊宇向「子彈財經」透露,魅族這幾年一直都在裁員,每次調整架構后和公司提晉升機會前,伴隨著的都是裁員。
“我是屬于大擴招時進來的,經歷了魅族整個變遷。
”楊宇所說的大擴招便是2015年,那時魅族剛剛獲得阿里巴巴的5.9億美元融資。
“2014年會上黃章說要引入資本,之后李楠開始找資本,最后和阿里巴巴談了這件事。
雷軍的時機有些不妥,但如果不是黃章把雷軍趕走,或許就不會有小米了,有時也是件好事。
”林凡苦笑道。
據悉,魅族A輪投資人共有兩家公司,分別是阿里巴巴和海通開元。
它們在2015年為魅族注入了新鮮血液。
魅族在獲得投資后便擴大產品線,推出了魅藍系列。
這也是魅族副總裁李楠開始展露手腳的開始。
同樣是在2015年,樂視手機開啟了生態化反,打亂了魅族在市場上的節奏。
其推出了三款樂視手機。
在樂視手機的攻勢下,魅族深感威脅。
僅2016年便召開了11場發布會,共發布14款新產品。
與此同時,魅族開始逐漸弱化魅族MX系列,擴充旗艦PRO產品線,同時停止Metal產品線,以E系列取而代之。
“那時的魅族太瘋狂了,感覺不像花自己的錢一樣,光辦發布會一場就在千萬左右,十一場大概就花掉了一億多。
”楊宇驚訝地說道。
在黃章“退休”的那幾年,由于魅族和高通的糾紛導致其在高端領域一直拿不到旗艦芯片,因此無法取得更大突破。
因此,主打低端的魅藍承擔了魅族的主要銷量,其中李楠功不可沒。
但,李楠最終的機海戰術也影響了魅族品牌,導致其始終處于千元機之列不斷徘徊。
2016年10月,天音控股向魅族投資2億元,以認購新增注冊資本方式取得魅族0.655%股權。
而本次,魅族計劃融資約5.4億元,其中天音控股2億元投資,交易完成后,阿里持股被稀釋至28.828%,黃章持股被稀釋至51.959%。
同時,天音控股也披露了魅族的生存情況。
根據其公告顯示,2015年魅族凈虧損10.37億元,2016年上半年凈虧損3.04億元。
各種證據表明,魅族并沒有像其對外宣稱的那樣,在2016年實現了盈利。
4魅族著急,黃章出山。
2017年,魅族進行兩次人員架構調整。
5月9日,黃章宣布回歸。
同時,魅族成立三大事業部,魅族、魅藍、Flyme。
12月11日,成立配件部、海外部。
同時,“出山”的不僅有黃章,還有之前負責魅族市場營銷的楊柘。
楊柘其人在業內算是一號人物,曾供職于摩托羅拉、蘋果、三星、華為等國際公司,做出了不少光鮮亮麗的業績。
但其在TCL和魅族均遭遇了滑鐵盧。
楊柘本要在TCL打一場持久戰,但董事長李東生不愿意久等。
僅一年,TCL品牌的升級還沒完成,楊柘就被掃地出門。
而在魅族,楊柘也產生了水土不服的現象。
2017年4月,魅族前員工張佳在微博上不認可楊柘入職一年的表現,指責楊柘團隊李某傷人。
并將楊柘與魅族之間的矛盾輿論公開化。
正如林凡所述,魅族的內斗一直在升級,楊柘事件卻再一次說明了魅族內部內斗嚴重之現象。
“現在也不知道這種情況緩解了沒有,魅族還是有潛力的。
”林凡并不記恨魅族,反而他覺得魅族擁有一定的研發實力,只是在管理和用人上出了問題。
2017年的魅族架構調整,讓黃章直接砍掉了魅藍品牌,這個一直讓李楠為之驕傲的品牌。
李楠也從當初的魅藍總裁,變成了現在的魅族CMO,這個由他一手打拼出的帝國,就此不復存在。
但,黃章砍掉的不只一個品牌那樣簡單,他砍掉的還有銷量,也砍掉了魅族的營收保障。
根據第三方調研機構賽諾公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1月—11月,魅族品牌整體出貨量為907萬臺,其中11月份僅47萬臺,同比下滑65%。
從整體數據看,魅族2018年全年銷量應當不會超過1000萬臺。
相比2017年近2000萬臺的銷量,幾乎腰斬。
從事魅族手機經銷的張遠向「子彈財經」講,“魅族整體銷量都不是很好,近年華為、小米、OV的銷量都超過魅族幾倍,主要是魅族品牌支撐力不夠,產品性價比不高,缺失創新力。
沒有好產品,買魅族手機的到今天為止已經寥寥無幾了。
”同時張遠稱,現在光中關村地區做魅族的商家就沒有幾戶了,魅族已基本屬于陪襯品牌,和酷派、金立、錘子差不多。
“魅族已是昔日黃花了,誰知道它以后會怎樣。
”5魅族如今的命運,卻很少被人關注。
今年1月,有傳言稱珠海政府將會注資超1億元資金來支持魅族發展。
同時,魅族官方也宣布,中共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委員會正式成立,并喊出了“實業興邦,國貨當自強”的口號。
“魅族現在急于找融資或是因為其盡快IPO,同時與投資人間的對賭。
”楊宇稱,早在2017年2月,就聽說魅族和眾多投資人便簽署了帶有對賭性質的公司章程。
「子彈財經」在這份2017年2月簽署的公司章程中找到了有關對賭性質的條款。
在第八章公司股權轉讓中第十七條,B輪投資人對外轉讓權中這樣寫道:“如果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仍未完成股東之間另行約定的合格IPO,B輪投資人有權向第三方轉讓其持有的公司股權。
”而B輪投資人分別為上海修桐(友財投資控股)、珠源信息(聯發科子公司控股并含有VIE架構)、克拉瑪依丙申宏未、天音控股。
“這其實相當于B輪投資人在促其盡快上市,畢竟現在的行業趨勢誰都說不好會怎樣。
”楊宇分析道。
縱觀魅族科技股權體系,其股東共有11位,分別是黃秀章、啟亞投資公司、瑞科投資公司、百業投資公司、天音控股、修桐投資公司、克拉瑪依丙申宏未投資公司、魅投公司、海桐投資公司、海通開元。
「子彈財經」通過梳理與調查發現,魅族背后真實的投資公司只有6家,分別是天音控股、阿里巴巴控股的魅投公司、海通證券控股的海通開元、友財投資公司控股的修桐投資公司、克拉瑪依丙申宏未投資公司、聯發科子公司控股的源珠信息技術公司。
而其中出現的啟亞投資公司、瑞科投資公司、百業投資公司均為魅族科技為“魅族員工激勵計劃”而設立的合伙公司。
這三家幕后的掌控人均為黃質潘。
同時,在這三家合伙公司中我們不難發現魅族元老級人物——白永祥、楊顏、李楠。
據魅族《員工股權激勵計劃意見稿》稱:魅族此次共拿出超過20%的股權用于員工激勵計劃,工作五年以上員工以及定級為P5(含)級別以上員工都可獲得限制性股票,所有股份與公司實際控制人的持有股份同股同權。
與阿里的員工股權激勵類似,魅族將員工分為管理(M)、產品和技術(P)兩條線進行考評。
對于“魅族員工激勵計劃”林凡和楊宇早有耳聞,但對于他們來說太遙遠了。
“基本是高層級別的元老級人物,我們都是比較基層的人根本不會有機會。
”“今年是魅族關鍵的一年,行不行只看這一搏了,據說珠海政府的投資要到位,估計是為IPO做準備了。
”一位業內知情人士說道。
但楊宇覺得,魅族究竟能否上市還要看它的總體業績,并非有融資就能上市。
根據證券相關條例規定,企業至少連續三年盈利才有上主板的機會,如果繼續虧損則不具備在A股市場進行IPO的資質。
但魅族也或許在境外進行IPO。
據悉,魅族早在2011年便在香港注冊了魅族公司和遠思科技。
同時,源珠信息的背后大股東除聯發科外,其余均來自注冊于開曼群島的投資公司。
這些信息從側面反映出魅族也在為海外上市搭建VIE架構。
從魅族對外提出要IPO至今已過去兩年多的時間,但在其中,魅族不僅沒有向前行,反而后退了。
2016年初,魅族科技創始人黃章在公司年會發表新春致辭時表示,魅族2016年的目標為“穩增長,創利潤,挺進IPO”。
而白永祥在2016年的發布會上也曾提及將會進行IPO,目標是2017或2018年,上主板是白永祥對于魅族的期盼。
就在目標提及后的2017年,魅族2500多家的線下專賣店關閉500多家,生死攸關再次傳遍整個魅族。
現在看來,白永祥當初提及的目標未能達到,也未能實現。
“那時魅族有錢了,想大步往前走,但往往都被現實絆住了,投資人覺得不能在等了。
”楊宇分析道。
的確,魅族的IPO之路很坎坷,從2016年到2017年,再到2018年,計劃卻永遠趕不上變化。
62019年的魅族或許和2014年一樣,更加需要黃章。
“魅族的問題還是在于人員的管理,黃章有時不懂如何經營。
”在林凡看來,如何經營是目前魅族最大的隱患。
在魅族還未引入投資之時,公司整體并非像現在這么混亂,這么雜亂無章。
“那時才幾百人,現在兩千多人,肯定不一樣。
黃章總是用帶小公司的方法帶大公司,人多了管理跟不上最后就是混亂,出內斗是早晚的事。
”林凡感嘆地說。
張宇對于魅族的發展了解并不像林凡一樣更加清晰,畢竟他在魅族只工作了三年,而這三年正是魅族內部混亂的三年。
“內部是很混亂,批一個文件有時要轉好幾個部門,有些本來就可以簡化。
”內斗、管理混亂、裁員、IPO,這些詞被刻印在了魅族2018年的歷史冊上。
2019年,魅族又會帶給我們什么?2019年,國產手機市場競爭更加慘烈。
蘋果、三星勢能開始逐漸回落,人們開始趨于對國產手機的追逐。
華為、小米、OV成為了國產手機的代名詞,而國產觸摸屏手機的創新者魅族卻在這股大潮中被沖得奄奄一息。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黃章宣布再度出山后,魅族調整了四次公司架構,變更了幾回打法,但卻兜兜轉轉,周而復始。
黃章的故事開始于2003年,但我們并不希望他的故事結束于2019年。
對于黃章來說,或許該像雷軍一樣補補課了,也許這是挽救魅族的一次機會。
黃章的中年危機該如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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