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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寒冬來臨,“活著”成為所有創業公司創始人當務之急。
寄希望于投資機構成為救世主不實際,在所有公司日子都不好過的時候,“地主家也沒有余糧”,開源談何容易?規模裁員是最立竿見影的節流。
這是創業公司成長的必經陣痛。
就連中秋節假期期間最高市值超2664億美元(9月16日收盤價),成為亞洲最高市值公司的阿里集團,也經歷過這樣的陣痛。
彼時,阿里海外業務過快擴張,在硅谷設立獨立分公司,在資本寒冬到來時,尚找不到規模盈利模式,不得不大裁員以渡過難關。
當馬云作為阿里的CEO舉起“屠刀”,他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指責,“每個人都對我發火”,他甚至在給阿里某外籍高管的電話里哭了,反復問“我是不是個壞人”?以下內容摘自《阿里傳》第七章,更多內容請參考原著。
早晨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射進來,在墻上投下層層的影子,還未調整好時差的我感到時空錯亂。
環視周圍,我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環境中,極力回想我究竟在哪里。
臥室外傳來微弱的聲音,口音很陌生,我想起來自己在哪里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身體不適,我把被子蓋過頭頂。
接下來幾個小時,我在睡夢與清醒的邊緣徘徊。
時間不等人,屋子里來人了。
首先是浴室門“砰”的一聲,接著盆盆罐罐叮當作響,然后電視被打開,大聲播放著中國新聞,我知道自己無法再躲了。
團隊可能在等我。
可我非常怕見到他們。
我穿上褲子,扣上了件襯衣,晃悠悠地走下樓。
在客廳,我發現一堆凌亂的用過的筷子、臟盤子及皺巴巴的枕頭和毯子。
在墻邊,有一個劣質的牌桌,上面放著幾臺臺式電腦。
電腦旁邊是幾只方便面碗,從結痂的碗底判斷,已經放了很多天了。
窗簾緊閉,房間空氣不流通,充滿了難聞的口氣。
如果在中國,這一場景再熟悉不過了。
但這里不是中國,這里是加利福尼亞的弗里蒙特—阿里巴巴之家。
阿里巴巴之家最后變成了誕生阿里巴巴的單元房之美國版本。
在公司內部,阿里巴巴單元房是和蘋果的車庫或者雅虎的拖車齊名的傳奇地標。
它已經成為阿里巴巴“勤儉,不多花一分錢”的公司文化的標志。
這一公司文化很顯然被帶到了美國,為了省錢,公司在弗里蒙特郊區的中間地帶租了一棟房子,以供從杭州外派的團隊居住。
公司在2000 年的春天租下了這棟房子,那時公司在美國的業務擴展似乎大有空間。
現在,僅僅6 個月后,許多來自中國的員工已經被召回中國總部,阿里巴巴之家空無一人。
我環顧四周,在想,不知我的凱洛格商學院同學看見我和我的同事在合租房里的場景會做何感想;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居住在自己國家的外國人。
我的同學現在一定是在附近一家硅谷五星級酒店,吃著早午餐,盤中放著大龍蝦。
而我卻在冰箱里尋找能讀懂標簽的食物。
在電視機前,坐著兩位中國員工,他們轉動著手里的筷子,一邊大聲吸溜著面條,一邊聽著中文新聞。
看到我走下樓,他們有些吃驚。
很顯然,他們不知道那周會有另外一個室友加入。
令人尷尬的是,當我用英語打招呼時,他們回應我的是迷惑的表情。
我換用中文后,他們變得自在很多。
“你們好,我是波特,負責咱們公司的全球公關。
”“哦,嗨,我們是工程師,”其中一位回答道,“我們最近負責把英文網站搬到美國。
”他們來到美國剛剛幾周,仍然對這里的一切感到十分新奇。
在全球互聯網中心工作和生活是極少數中國工程師能實現的夢想。
這兩位阿里巴巴的工程師告訴我,這棟房子曾經一度住滿了從杭州來的工程師。
前幾周,隨著工程師被召回國,人數逐漸下降。
當他們問我來美國做什么時,我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怎么能開口告訴他們我是來這里辭退他們的呢?門鈴響了,我暫且不用回答他們的問題了。
敲門的是饒彤彤(Tony Yiu,以下稱“托尼”),他是阿里巴巴的創始人之一,開車準備把我帶到辦公室。
“準備好了嗎?”他問我。
我心里想:還沒有準備好,但還是走吧。
離開房間后,感覺是從中國來到了美國。
新修的草坪翠綠,街道上立著醒目的指示牌,萬里無云的藍天不斷提醒著我,這是加利福尼亞。
在郊區穿行時,我心里在想,硅谷如何能創造出新的東西呢?一切都是那么的整齊、成熟,生活極其便利。
就連Jamba Juice 的果汁外賣店的位置都十分用心,你任何時候出門都能方便地買到外加漿果的果汁。
相比而言,中國就像一個沒有完工的大工地,硅谷看起來已經完工—感覺一切都已經就位。
我在想會不會有一天大家都不工作了,然后就悠然地滑滑單排輪滑,直到退休。
我們駛過僅有的幾面互聯網公司的廣告牌,轉彎駛入一片小型辦公園區,車停在一棟明晃晃的單層辦公樓外,這座辦公樓周圍是停車場。
“我們到了。
”托尼說。
走進辦公室,托尼帶我見了員工。
員工有西方人、美籍華人及中國人,其中很多都在美國工作或生活過許多年。
通常,見新員工是件高興的事,我卻感到自己像位死神。
我強顏歡笑,知道很快我將會辭退他們中的許多人。
我被帶進一間辦公室,看見馬云正在閱讀郵件。
對于即將到來的這次會議,看得出來,馬云有些焦慮。
“我不知道今天該說些什么,”馬云說,“我們一直都在成長,我一直也只是招人,這是我第一次辭退員工,我們應該怎么辦呢?我理解馬云的心情。
盡管許多外國員工不認為馬云是位值得信賴的經理,但我深知恰恰是因為馬云的善良和樂觀向上的精神使我們取得了現在的成績。
對一家中國公司而言,在硅谷設立辦公室是一件十分值得驕傲的事。
在過去的幾個月,我們在中國各地宣傳,我們在美國的員工隊伍不斷壯大,已經成為阿里巴巴在全球崛起的一個標志。
討論了如何更好地應對這次會議后,我們決定將員工召集進一間大會議室。
大家似乎覺察到有壞消息,會議室變得死氣沉沉。
有些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馬云,我希望這次會議不要出現過多的不友好氣氛。
圍著桌子的椅子坐滿后,員工們圍著第二排又坐了一圈直到把屋子坐滿。
大家落座后,關上門,馬云開始發言。
“我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萬分感謝每個人的辛勤付出。
但我來到這里帶來了壞消息,我們需要裁員。
”會議室所有人臉變得陰沉,馬云繼續說:“幾個月前,我們認為把業務搬到硅谷是一個好的選擇。
大家認為,如果想要運營好一個英文網站,必須選擇到硅谷來。
這里有工程師,有英文使用環境,互聯網專家也在這里。
所以說在那時看來,這是一個非常棒的選擇。
“但當我們這樣做了后,似乎給公司帶來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問題。
這里的每個人都在各自的項目上努力,但這里與杭州辦公室的交流變得十分困難。
你們來上班的時候,杭州團隊剛下班。
當我們上班的時候,你們下班了。
看起來,雙方無法交流,我知道你們會失落,因為要撤銷已經啟動的項目。
“對我們而言,阿里巴巴是一個夢想。
每個人在這里辛勤工作并且相信這個夢想能成真。
我們希望這個公司能活80 年。
如果這個夢想能夠成真,我們就必須實事求是。
當前,對我們而言,在硅谷擁有一個大型的中心不現實。
如果我們想讓公司將來進一步成長,我們今天就必須做減法。
“我為此對你們及你們的家人感到難過與抱歉,終歸,我們犯下的所有錯誤都是我的責任。
我對此深感歉意。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當公司一切運轉正常,我們再次回到成長的軌道,再邀請各位加入阿里巴巴。
”馬云發自內心的講話,一如既往十分動情。
我環顧了會議室,并未察覺大家有負面情緒。
大家似乎尊重馬云的坦誠,并且服從馬云所做的決定。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誰將被裁掉,我的工作就是告知這些被裁掉的員工。
我們辭退了一半員工,整個辦公室氣氛凝重。
盡管我與這些員工沒見過面,但每次和這些不幸運的員工坐下來談話的時候,我的胸口還是會絞痛。
公司為每位辭退的員工提供三個月的工資,并且允許他們持有公司的股票期權。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很多人并不是害怕失去工作,反而是因為離開阿里巴巴讓他們很難過。
甚至對一些西方員工來說,許多人都和中國沒有個人情感的關聯,他們真正是被公司和公司的使命吸引來的。
回到阿里巴巴提供的住所,我癱倒在沙發上,慶幸終于度過了難熬的一天。
公司的未來仍不明朗,但至少為了生存,我們邁出了痛苦的一步。
并且有一點很明確,只要公司還能以微薄的預算生存下去,我們就能活下去。
畢竟阿里巴巴的創建者們在公司建立之初,每月只給自己發500 元(60 美元)的工資,和其他全球競爭者相比,我們很容易再次回到勒緊褲腰帶的時代。
我們開始了“重返中國”的戰略,如果需要的話,整個團隊完全可以重新收縮回阿里巴巴的單元房里。
現在,如果我們能有一個贏利模式就好了,我自己默默地這樣想,我們或許有機會。
幾天后,我和馬云回到了中國,他給我打了電話。
聽到電話另一端聲音顫抖,我稍有些驚訝。
“波特,我能問你個問題嗎?”聽上去有些失聲,他像是哭了。
“沒問題,杰克,怎么了?”“我是不是個壞人?”在過去認識他的8個月,我從未見過馬云的樂觀和自信動搖過。
“你指哪方面?”“很多員工給我打電話,他們對我辭退員工很生氣。
我知道是我的錯誤,做了那些決定。
現在每個人都對我發火。
你認為我做了這些,我就是個壞人嗎?”我隱約聽到馬云在電話那一端抽噎。
我為他感到難過。
鑒于公司的混亂和組織失調,我早已預見了這一天的到來。
我沒有對公司CEO生氣,認為他將公司帶入混亂的狀況,相反,我對他表示同情。
在我腦海中,馬云只是一個英語老師,努力實現了遙不可及的夢想。
我不會因為這段時間過度擴張而指責他。
“杰克,你做了你應該做的。
如果你不做這些決定,公司可能很難維持下去。
”“嗯,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感到我讓大伙兒失望了。
”我們之后又談了幾分鐘,然后掛了電話。
比起辭退員工的那天早上,這次我感到更加不安。
如果馬云都失去了信心,那么誰能給我們鼓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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