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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鏡頭,張銳顯得有些緊繃,攝影師鼓勵他笑一下,他擺擺手說,“不能笑,一笑眼睛就沒了”。
在張銳的理解里,創業如果需要咬牙切齒的堅持,一定是不對的,他更信奉內心的驅動力。
現在度過了難關的張銳自比創業就像是打麻將和抽煙。
“現在錢很多,暫時不需要,謝謝。
”與中關村很多創業者一樣,張銳喜歡穿著休閑外套和牛仔褲出入各種創投圈,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他面色紅潤,表情松弛,絲毫覺察不出創業者身上常見的焦慮。
“春雨醫生”是一款以網絡診療為主業務的移動醫療APP,自從2014年8月C輪融資5000萬美元以后,張銳幾乎每天都收到各種投資者伸來的橄欖枝,與《博客天下》記者聊天期間,一家業界非常有實力的投資公司發來一條態度足夠誠懇的微信,希望能夠參與D輪的融資,而他用以上12個字禮貌地回絕了對方。
他太了解投資人了,來來回回見過“不少于700個”,在過往的融資經歷里,張銳甚至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辨別標準,“那些一開始就泛泛而談的,總是刺探你商業模式的,理念不一的,明明是一個投很大額度的公司卻來跟你創業公司談的……都沒譜。
”他調侃說自己要有時間,寫一篇怎么找到合適投資人的干貨,肯定比朋友圈那些轉載量高的有料。
有料來源于過去4年他跌跌撞撞的融資經歷。
尤其是2012年B輪的時候,最難熬的兩個月,他常常失眠,半夜兩三點給人發郵件,探討產品設計或者商業模式。
一大早,又跑到各大投資現場,唾沫橫飛地跟人闡述春雨的商業價值。
同樣的內容,每天至少要講兩遍,還要回答各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我確實很焦慮。
”他說,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睡前會擔心資金鏈斷了怎么辦,早上又打起精神鼓勵自己說,自己的產品解決了那么多人的痛苦,這么有價值,一定會拿到錢,只是“緣分不到”。
精神上的壓力很快反饋給身體,一個最明顯的變化是他兩邊的鬢角全白了,從醫多年的父親跟他說,這是植物神經紊亂。
在張銳的理解里,創業如果需要咬牙切齒的堅持,一定是不對的,他更信奉內心的驅動力。
現在度過了難關的張銳自比創業就像是打麻將和抽煙。
以前,每次看到他母親打麻將,一打打到半夜兩點,坐得腰酸背疼,他看著都嫌累,但母親高興,“創業也是這樣,很累,但你很爽,你說抽煙有什么好,這么難聞,對身體不好還花錢,但是我高興。
”2011年的春天,身為網易副總編的他每天還在辦公樓里,開著沒完沒了的會,公開課、微博、新聞頻道,各個部門都等著他決策,也包括當時正開始起步的網易新聞移動客戶端。
在流量為王的門戶時代,數據是衡量一個產品最關鍵且唯一的指標,“移動端的(數據)變化是一個指數性的增長,你就會預感到這個環境,春江水暖鴨先知,你是要跳河里。
”媒體人敏銳的特性,讓他感覺到“這是10年以來移動互聯網最好的一個機會”,錯過了太可惜,他決心創業。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合伙人,負責有道字典的曾柏毅和自己的發小李光輝成為他第一批拉下水的人,三人第一次見面是在清華附近的一個咖啡館里,張銳用整整兩個小時向兩位闡述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趨勢,跟他們說,“有前途有前景的事我們自己干。
”當時,意識到移動互聯網浪潮機會的人不在少數,微博、微信的迅速崛起正在改變整個創業格局,在可以看得見的浪潮里,如何找到正確的方向成了創業能否成功的關鍵。
三個人研究了美國APP商店里下載量排在前十健康類的產品,發現排名前十的多一半有關于減肥飲食,減肥類產品成了他們的首選。
磕磕碰碰一個多月下來,他們轉向了在線診療,中國復雜的醫患關系以及不均衡的醫療資源讓張銳覺得這是個機會。
7月,三個人湊了幾百萬,在海淀區768創意園里租了一間120平米的辦公室,正式開始研發春雨醫生。
曾柏毅完全沒想到,短短三個月,就租了個辦公室、簡單裝修了下、做了一些簡單的推廣,一百多萬就沒了,“你那會兒才知道什么叫錢不值錢”。
當時產品還沒上線,張銳每天去跟天使聊,此前因為在媒體的經歷他接觸過很多投資人,但人脈資源并沒有幫他帶來一些便利,他所選擇的在線醫療在很多投資人眼里沒有任何商業價值。
產品預計在11月上線,但上線需要一筆不小的推廣費。
轉機出現在一次朋友間的飯局。
飯局上,張銳遇到了陳維廣,藍馳創投的創始人,他跟對方闡述了自己的商業版圖。
真正觸動陳的,除了張銳足夠自信的講述,更多是他自己對中國醫療的觀察和判斷。
陳維廣有一次去醫院檢查身體,跟大夫閑聊間,對方跟他吐槽說自己的病人一半都不需要來看他,“那些真正看病的人都沒法及時看病,你知道嗎?”當張銳說能線上診療身體輕微不適的時候,陳維廣當即決定投他。
一周后,張銳簽訂了A輪300萬美元的合約書。
拿到合同后,他自拍了一張照片,傳給曾和李,張銳“很欣喜”,覺得這300萬美元是對自己所選擇行業的一種鼓勵。
張銳開始布局產品發展,將春雨定位成一款以網絡診療為主業務的移動醫療APP,醫生與患者之間的互動可以有“自診+問診”兩種形式。
當時,這種線上醫療模式并不為市場看好,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M-Heath(移動健康)”這個概念。
市場遠比他想象中艱難。
2011年11月上線后,春雨在盈利模式上一直找不到切入口。
張銳想過很多,比如電話診療收費、醫院隨診等等,但都還沒通過內部測評就夭折了。
當時,外界對春雨的模式也充滿質疑,在資本市場向來以數據論成敗的評價體系里,基于活躍度的DAU(Daily Active User,每日活躍用戶數)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指標。
但張銳覺得有些委屈,以航班管家為例,“我是商旅人士,出差的機會已經是非常多了,但即便如此,我一周用一次吧,也不過是周活躍用戶”,而問診更是基于身體不適的低頻應用,投資人總用DAU 去衡量這個體系并不公平。
APP推廣、醫生付費需要大把的錢,300萬美元燒得很快。
到2012年5月,張銳和團隊開始著手B輪。
接下來的整整4個月,張銳每天都要去見很多投資人,參加很多可能為融資加分的創業大賽。
很多時候,張銳要花費很大力氣跟投資人普及基本的移動醫療常識以及行業趨勢。
陳維廣記得,產品剛上線那兩年,沒有多少人相信張銳,“大家都覺得他是瘋子,他說的這個東西不靠譜,甚至有人說,有一天給政府抓牢里也有可能,因為這個是有一點政策風險的。
”聯合創始人曾柏毅對那段時間記憶深刻,公司賬面已經沒法支撐多久,在線提問量還在快速增長,一天2000多,一個問題補助給醫生6元,算下來一個月就得30多萬,還不算工資。
每次張銳從外面回來,都會說,“跟那誰談的特別好,那個什么什么基金對我們很感興趣,哪個大的投資機構要投我們呢,結果過兩天就沒信了,后來他說的時候我都不當真呢。
”張銳也常犯嘀咕,“他們都說好了,怎么這樣呢”,后來想想,“哦,原來人家就是給我個面子啊”。
一直到9月,在一次創業演講中,張銳在臺上闡述中國未來的醫療問題以及面臨的老齡化困境,貝塔斯曼的一個合伙人被打動了,當場決定投他。
從會場出來,張銳第一時間撥通了陳維廣的電話,激動地說,“我們找到一個愿意投我們的投資人、相信我們的投資人。
”9月底,春雨終于完成了800萬美元的B輪融資。
在這一輪資本市場遇冷后,曾經深信自己產品能解決醫患矛盾的張銳一度有些自我懷疑。
融完B輪沒多久,他的東家貝塔斯曼與真格投資了一款女性經期產品――大姨嗎,500萬美元的A輪融資,短短4個月后,大姨嗎又獲得了幾家知名公司1000萬美元的B輪融資。
大姨嗎只比春雨晚上線一個月,兩年里日活躍用戶數高達320萬。
有一次,在自己開的咖啡館里,張銳跟陳維廣抱怨,“為什么一個經期產品都能這樣?那我不白干了這么多年。
”陳維廣能理解張銳的失落,一心想搭建國內最大線上醫療平臺的張銳,甚至想要借此助力調整中國不均衡的醫療資源,“他是一個有點理想主義的人,他常說春雨要變成一個讓中國人免費看病和低價買藥的公司,但別人都覺得這太虛了,你得拿出數據來。
”B輪融資以后,張銳一直在尋找可持續的盈利模式,他一度以為答案是“會員制”,這個自信來自于此前400個樣本的電話訪談,92%的人表示愿意付費。
2014年初他真正力推線上會員服務,8元包月,可不受次數限制向二甲、三甲醫院醫生問診,結果一個月間,平臺問題量從過去每天30000降到了3000。
時至今日,張銳一直覺得這是他犯過的最愚蠢的錯誤,“高估了用戶的付費意愿”。
用戶的增長還是沒有帶來變現的可能,春雨還在繼續燒錢,想要做大也需要更強大資本的支持。
近一年半之后,2014年1月,張銳又開始準備C輪。
隨著國家政策對移動醫療的放開,資本市場的目光開始投向這個領域,張銳對C輪保持比較樂觀的心態。
但他沒想到,從1月開始準備,一直到8月才談妥。
春雨當時面臨著非常大的財務壓力。
李光輝甚至跟張銳說,實在不行他就賣了自己的房子,手里拿個五六百萬,至少能維持公司兩個月的運轉。
陪著張銳每天跑投資市場的公關經理徐研妮回憶,到6月的時候,張銳開始密集約見投資人,每天3到4個是常態。
張銳在此次融資時的態度比較強硬,他的預期估值是2億美金,對于想要降低估值的投資人,他一律拒絕。
8月19日,春雨獲得5000萬美元的C輪融資,創下國內移動健康領域最大的一筆單筆融資。
從2011年11月上線,到2014年11月3日,整整三年,春雨線上用戶終于突破3000萬大關,而且此后用戶每天以10萬級的數量平穩增長,目前每天平臺上的醫患溝通問題接近5萬,超過中國最大線下醫院的門診量(廣東省中醫院)。
當天,公司舉辦了慶功會,一向情緒克制的張銳站在桌子上,回顧起他們過往3年的創業歷程,突然開始落淚。
創業四年多來,他最焦慮的事似乎都跟錢有關,不是在找錢,就是在愁怎么賺錢。
現在42歲的張銳思考最多的一個問題是:在龐大的用戶基數的前提下,怎么實現穩妥的平臺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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