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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領袖

任正非全球媒體采訪紀要:歷史就是一場誤會

分類: 商界領袖 創業詞典 編輯 : 創業知識 發布 :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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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關注“創事記”微信訂閱號:sinachuangshiji  作者/任正非  來源:藍血研究(ID:lanxueyanjiu)  任正非全球媒體采訪紀要(綜合版)  BBC:我們看到現在華為非常成功,華為為什么能成功?  任正非:我們剛剛走向創業的時候,世界通信產業在我們這三十年中,人類在通信產業實際跨過了幾千年。

我們創業時沒有電話的,那時打電話用搖把子來搖電話。

就如第二次世界大戰戰爭片看到的搖電話,那時是很落后的狀況下。

那時起步做一些適合農村賣的很簡單的設備,沒有把賺來的錢消費,賺來的錢用于投資,投出去,把設備從那么小做到那么大。

正好中國大規模需要發展產業時,我們這些落后設備還能賣出去。

如果今天創業,我也不知道會不會能成功。

我們慢慢走過來,覺得我們有可能做成功,所以聚焦在這方面去努力。

  一個人如果專心只做一件事是一定會成功的,當然那時我是專心致志做通信的,如果專心致志養豬呢?我可能是養豬的狀元;專心致志磨豆腐呢?我可能也是豆腐大王。

不幸的是,我專心致志做了通信,通信這個行業太艱難、門檻太高。

愛立信CEO曾經問我過一次:“中國這么差的條件下,你怎么敢邁門檻這么高的產業?”,我說:“我不知道這個產業門檻很高,就走進來了,走進來以后,我就退不出去了,退出去我一分錢都沒有了,兩萬多塊錢都花光了,退出去我就只有做乞丐了。

”所以我們勇敢繼續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

  我知道我們沒有那么多力量,就把力量縮窄,縮到窄窄的一點點,往里面進攻,一點點進攻就開始有成功、有積累,我們覺得這種針尖式的壓強原則是有效的,所以我們聚焦在這個口上。

這三十年來,我們從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到十八萬人,只對準同一個“城墻口”沖鋒,對信息傳送領域進行沖鋒,而且對這個“城墻口”每一年的投資量150到200億美金左右的力度。

在科研投資上,我們是全世界前五名,聚焦在這個投入上,我們就獲得了成功。

  為什么我們成功了,別的公司不容易成功呢?上市公司要看財務報表,不能投多了,利潤少了,股票掉下來了。

我們是為了理想而奮斗,我們知道,只要把肥料放到土地里面,土地變肥沃了,最終土地還是我們的,那我們為什么今天要把肥料分了呢?所以,我們進行投資,而且投資強度大于別人,就會領先別人而獲得成功。

從這點來說,我們區別于上市公司,我們不上市,就不會因為財務報表的波動而擔憂。

如果我們是上市公司,今天國際社會對我們輿論風波,股票嘩嘩跌。

而今天我們沒有什么感覺,繼續往前走。

我們認為,華為持續幾十年只做一件事,這件事就獲得了成功。

  CTV:現在整個世界都覺得您非常神奇,因為幾十年之前您從無到有,靠3,400美元把華為打造成今天的規模,很好奇您當初……  任正非:剛剛創業的時候,我們拿到營業執照的那天,就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們曾經覺得“華為”這個名字不好,因為是閉口音,我們想改掉名字,但是我們拿到營業執照以后就改不了,因為一分錢都沒有了。

那時候我們人少,都是用公共汽車來運貨物。

沒人幫助,我就得自己背,背20米左右堆在那里,再去背20米……,這樣一小段一小段路地挪,因為要堆在看得見的地方,否則丟了怎么辦?那時候公共汽車的售票員都很好,允許我把貨物搬上公共汽車。

如果是今天的公共汽車,不允許搬運貨物,那我們的創業可能就不能成功了。

  所以,在早年創業過程中,我們沒有技術,也沒有背景,也沒有資金,我們就是有誠信,幫助別人賣機器,中間得一些傭金,這樣發展起來。

當我們發展得太好以后,對方就不再給我們貨物,怕我們把市場占領了,逼著我們自己做科研,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就逐漸把資金投入到科研中去。

  直到2000年的時候,我還沒有自己的房子居住,只有一個大概30多平方米租來的房子,還西曬。

直到2000年以后,我才開始買房子,因為把所有的資本都集中在科研投資上了,我們認為不投資就沒有未來。

直到今天,實際我們個人也沒有多少財富,為什么?這個財富還是一張紙,就是公司的股票,一旦公司沒有了,股票也是不值錢的。

大家把錢都投到公司里面來,是對公司的一種信心、一種信仰,這個公司只要存在,大家就同呼吸、共命運,一直走到了今天。

當然中間也有很多曲折,這些曲折都是小問題,遲早都能解決的。

  BBC:為什么美國想把華為描述成一個不能被信任的公司呢?  任正非:首先,美國這個國家沒有華為的設備。

美國是不是已經解決了網絡安全問題?如果美國是因為沒有華為就解決了網絡安全問題,那么別的國家也如此,不用華為就解決了網絡安全問題,為了世界,犧牲我們一個公司是值得的。

美國并沒有解決信息安全問題,它的經驗怎么與給別人介紹?說“我們沒有用華為設備,但是我們信息也不安全”,它這樣的解釋怎么讓歐洲相信呢?我們這三十多年來,給170多個國家、30億人口提供了服務,沒有不安全的記錄,美國這個說法的事實依據在哪里?客戶這二、三十年是有體驗的,消費者是有選擇能力的,這個問題還是要通過法律不斷地深入,法庭會做出一個結論的。

  美聯社:美國政府也好,澳大利亞政府也好,他們會說您是賣網絡設備給客戶的,任何一個客戶選廠商的時候,他必須是完全信任你,因為它是把整個國家電信網絡基礎設施運行最機密的數據放到你的手上了。

如果說中國的國安部找到華為一定要求為他們做一些事情,華為能做什么?華為將做什么?來保證華為對您的客戶或者所在國不是一個危險?  任正非:那我把公司賣給你。

如果你買不起的話,我就要把這家公司關掉。

我們已經明確,我們只是以客戶為中心,絕不做危害客戶的任何事情。

我認為蘋果公司給我們做了榜樣,我們就向蘋果學習。

當我們面臨要侵犯客戶利益的時候,寧可關閉公司,也不會被利益所驅使,而去做不應該做的事。

今天的采訪通過報紙登出去以后,未來20-30年,也許我還活著的時候,大家會記得用這句話來驗證我的行為。

  CNN:您剛才說,如果出現這種情況,會把公司關掉。

作為一個旁觀者,怎么相信這樣的表述?如果關掉公司,毀掉的是華為18萬員工的生計,而且您個人也會面臨法律上的風險。

您這么說,只是為了表明原則態度嗎?  任正非: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的銷售金額已經達到幾千億美元,不會為了做一件小事,讓170多個國家不相信我們。

如果我們要接受這個指令,我們在全世界沒有了生意,18萬員工也就沒有了,所以這點我們肯定不會做這件事情。

至于相不相信,我們承諾,因為只要做了這件事情,證明我們靠不住,客戶再也不會買我們的設備,我們就根本不能生存,18萬員工還能活下來嗎?只有不做,18萬員工才能活下來。

  而且我也不擔憂我的個人安全問題,我這么大年齡,也沒有多少年了。

第二,中國現在的法律也很文明,對高級人員的生活有保障,即使我坐到監獄中,也是很寬松的,不是像普通牢房一樣。

吃飯不要錢,有什么不可以呢?我也不擔憂。

  華爾街日報:我們看到華為5G未來發展受到一些新的限制措施,華為將有很大一部分市場可能進不去。

不管是從商業的角度,還是從聲譽的角度,這對華為意味著什么?華為未來如何應對?  任正非:我們只要把產品做好,總會有人想買的;產品不好,再怎么宣傳,別人都不會買。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簡化內部管理,讓內部集中精力把產品做好,把服務做好,這才是我們真正應對這個變化世界的永不改變的方法。

  世界上做5G的廠家就那么幾家,做微波的廠家也不多。

能夠把5G基站和最先進的微波技術結合起來,世界上只有華為一家能做到。

基站不需要光纖就可以用微波超寬帶回傳,這是一種非常經濟、非常科學的方式。

它特別適合地廣人稀的農村,不要認為農村就是窮的地方,美國大量的別墅區就是很分散的高檔農村,沒有光纖的話,它怎么看8K電視?如果不靠華為,它需要非常高的成本才能實現,到時不是這些國家禁止華為的5G,而是求華為把這種5G賣給它。

  美國別墅區為什么得不到寬帶服務呢?美國土地是私有的,光纖穿過每家土地的時候,要進行談判,這個談判過程很復雜,光纖就很難穿過去,光纖不能到每家。

很多富有的人享受不到8K的電視,中國現在4K了,美國還沒有4K,日本是8K了。

將來用我們這個設備,只要一個鐵棒立起來,就可以覆蓋幾公里的所有豪宅。

我們這個設備,可能世界沒有別的國家可以做出來,沒有別的公司可以做出來,我們能做出來,將來我們可以賣給美國,只要美國那個時候喜歡我們。

  Mobile World live:我們現在看到,中美之間似乎不僅僅只是貿易戰,甚至有人說看到了新冷戰的苗頭。

想問一下,其實過去我們看無線通訊技術的陣營主要是兩派,一個是GSM,一個是CDMA,您能不能預測一下未來有沒有可能出現兩種技術陣營:一個是中國主導的技術陣營,加上美國主導的技術陣營,比如手機平臺上,我們有安卓的平臺,也有IOS平臺。

  任正非:我們這個世界曾經在鐵路的建設上走過窄軌、標準軌和寬軌共存的時代,這給世界的運輸行業增添了非常多的麻煩。

在通訊領域也有多標準的時代,給網絡建設增加了非常多的成本,3G、4G都是這個問題。

為了使通訊網絡能夠統一起來,我們共同在5G上達成了一個標準,這就為迎接人類社會走向一個智能社會打下了基礎。

如果人為地把它分為兩個世界,我認為對世界智能社會的進步是有害的。

技術科學家的理想和政治家的智慧會決定人類社會的未來。

我個人是堅決支持世界建立統一標準的。

  BBC:美國現在對華為的行動您并不認為能夠說服美國的合作伙伴讓他們停止跟華為做生意,為什么您這么有信心認為美國要說服它的一些盟友不選擇華為的設備這樣的行動是不會成功的?  任正非:他們的盟友也可能會相信,也可能不相信,相信美國理論的國家,我們就等一等,以后再說。

有些國家覺得華為是可信的,那我們就走快一點。

世界太大了,我們根本都走不過來,如果全世界同時都要買我們的東西,我們公司會崩潰的,我們沒有這么多東西可以賣給大家,也生產不過來。

我們認為,分期、分批的一些國家接受我們,對我們有序地發展是有好處的。

西方不亮,還有東方亮;黑了北方,還有南方。

美國不代表全世界,美國只代表一部分人。

  美國不可能扼殺掉我們,因為這個世界離不開我們,因為我們比較先進。

我認為,即使它說服了更多的國家暫時不用,我們可以收縮變小一點。

華為不是上市公司,不為了報表而奮斗,收縮小一點,我們的隊伍就更加精干,條件成熟時,我們提供的東西會更受人們的歡迎和喜愛。

  第二,由于美國不斷地置疑我們、挑剔我們,逼我們把自己的產品、服務做得更好,客戶更喜歡我們。

只有客戶更喜歡我們,我們才會有機會,克服重重困難來購買我們的產品。

所以,不認為美國對我們的置疑或者更多國家對我們置疑就感到恐慌,我們會根據它所說的問題,該改進的地方還是要改進。

  BBC:您覺得美國是在嫉妒中國嗎?  任正非:我不太了解兩個政府之間的相互關系、兩個國家之間的相互關系,我們作為商業公司,基本上不過問政治,我們關心的是自己的發展。

作為我個人的態度來看,我主張中國繼續開放。

我從來沒有在中國土地上反對過美國公司、反對過西方公司,在我的言論中從來沒有。

即使我受到西方公司不正確打壓時,還是希望政府千萬不要去打擊這些西方公司在中國的市場份額,甚至壓制我們的員工不要去搶奪人家的份額。

  當加拿大打擊孟晚舟時,中國老百姓搶購加拿大鵝的衣服。

說明中國人民沒有這么情緒化,也沒有這么民粹主義,這也是中國這三十年社會中給人們思想教育所產生的影響。

我們要積極看到中國是一個開放的國家,中國正在走向更加開放,這是有利于世界的。

大家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就會減少對抗。

經濟一定要走向全球化,在工業革命時代,可以一個國家單獨做一個縫紉機,單獨做一個自行車,單獨做一個汽車或者單獨做一個火車輪船,是可能成功的。

但是,一個國家獨立建立一個信息社會是不可能的,必須由很多國家共同的標準、共同的奮斗才能建立一個信息社會。

  因此,我們認為這個時候開放合作是對一個國家有非常大的好處,中國一定要堅持開放改革。

我們更不希望中國為了華為就不開放了,這不是我的目的,我希望中國走向更加開放。

也可能有一天,發現中國很多東西跟美國英國一樣了。

你們可以看到這個社會的進步,三十年前很多人隨地吐痰,現在在街上看到隨地吐痰的人就很少。

大家上車時,以前是蜂擁地擠,把別人擠下去,現在大家安安靜靜排隊上車,這都是中國文明在改變。

要看到積極進步,因為西方國家是花了幾百年時間完成這個進步。

當年美國開發西部時,那些槍戰片也說明美國在那個時期也存在過很多問題,但是開放到今天,美國不也是很發達了嗎?要相信中國未來開放進步的速度會加快,世界走向一種共同的文明。

  CNBC:我們知道您個人對于美國有非常多的敬仰之情,那么您對美國這么多的信任,從何而來?是什么讓您這么堅信美國會公平、公正的處理現在的事情?  任正非:美國兩百多年前還是一片蠻荒的土地,這兩百多年來,美國為什么能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是基于它的開放性,全世界的優秀人才愿意到美國去,美國的法制體系、創新機制、財產保護體系都很完善,造就了美國的崛起。

所以,我們要向美國學習,才能使我們自己也能崛起。

  美國的歷史長河是非常長的,現在發生的一些事情只是短短的一個小插曲,不代表美國的整個歷史,所以我們對美國的尊敬不會改變,不會因為我們受了一個挫折就改變。

就像我們小時候,爸爸媽媽也打過我們的屁股,但是我們不會恨爸爸媽媽的,為什么?我們和爸爸媽媽幾十年相處,他打我們屁股的時候就十幾秒鐘,不能因為十幾秒鐘就和家庭關系產生斷裂。

所以,美國現政府打擊我們一下,何況下一屆的總統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雅虎財經:從華為的角度,現在可能還是采取觀望的態勢,因為一部分美國公司正在向美國當局申請出口許可,沒有任何美國部件提供給華為時,華為自己能夠撐多久?  任正非:我們不是采取觀望的方式,而是采取努力的方式。

從制裁到今天,我們對客戶的發貨一天都沒有中斷過。

如果美國完全停止對我們供貨,我們未來也不會停止一天生產,還會繼續擴大生產。

我們會有一些困難,做一些版本切換,需要多增加一些員工。

今年為此已經增加了6000名員工,做版本替代優化。

一個版本切換時,不僅是研發系統,也包括市場系統、交付系統,都以一種新方式向客戶進行交付,這時要增加一些人員,也就是增加一些成本。

  我們不存在完全死亡的危險,越先進的產品越不存在死亡的可能,我們已做了備份。

比如5G,很多最先進的芯片只有我們擁有;全世界光芯片,只有我們最先進。

我們很多產品可以脫離美國生存,但是我們愿意繼續和美國一起合作,為人類信息社會共同擔負起責任來。

華為不是野心家,不想稱霸世界,而是和世界合作,一起為人類實現信息社會的理想而服務。

  如果華為是一個真真實實的野心家,應該搶占最重要的“肥肉”市場。

但是我們為什么要跑到非洲去?為什么跑到很偏僻的喜馬拉雅山上,跑到沙漠上去?我們還是為了人類理想而服務,并不是純粹商業性的。

  金融時報:最近大家都看到了一幅很有名的照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一架伊爾-2飛機,聽說您很喜歡這張照片,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一下,為什么喜歡這張照片?您認為這張照片可以作為華為的比喻嗎?  任正非:有天晚上,我偶然在“悟空問答”網站上發現了這張照片,說這架飛機返航了。

我覺得太像我們,我們現在已經被美國打得千瘡百孔,雖然有一些準備,但是沒有想到美國政府打擊華為的戰略決心如此之大、如此堅定不移;打擊我們的戰役面如此寬廣;打擊作戰的戰斗部如此精密,彈著點如此之精確,他們打擊華為是一個非常系統的工程,這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美國如此之強大,各行各業如此之團結,也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不僅僅是幾個軟件、幾個芯片的問題,連對雜志、標準組織、學術組織都在施加壓力,都在圍踏我們,因此是幾千個累累傷痕的傷口。

  這架飛機很像我們,堅定不移飛回來的決心和我們也是一樣的。

我們想領先世界,需要做出一些最尖端的部件,并基于這些核心能力建立系統,我們把這些核心部件比喻為這架破飛機的“發動機”和“油箱”。

經歷十多年的努力,我們做到了。

我們是不會死的。

油箱打漏了,發動機沒油飛不回來;發動機打爛了,有油也飛不回來;翅膀打幾個洞,飛慢一點,還是可以回來的。

  我們認為美國打擊我們的是對準網絡聯接解決方案業務,5G只是聯接業務的一小部分,這個業務我們準備比較充分,沒有影響。

意料之外的是終端受到創傷更大,盡管終端受到的創傷比聯接大一點,但是現在客戶信任正在恢復中。

其他一些次要的產品線這幾年一直在逐步關掉,我們把人員轉到主戰場上。

  天空新聞電視臺:現在華為可能是全世界最受爭議的公司,您過去是否預料到今天的情形?  任正非:可能有預料,也可能沒有預料,但這么強烈的程度是沒有預料到的。

我們認為,兩支隊伍爬山,總會在山頂相遇,相遇會有矛盾,但是沒想到矛盾會激烈到一個國家的國家機器和一家公司之間產生沖突,這么大的強度沒有預料到。

所以,“爛飛機”的一些洞沒有完全補好,華為公司修補完這些“洞”需要兩、三年時間,重新恢復振興需要三至五年,當然,在振興過程中,還是逐步會有增長。

  (記者:為什么那么早就針對華為可能碰到的問題做出了沖突局面的預期?)我們公司沒有其他欲望,唯有一個欲望就是想把產品做好,把該做的事做好。

我們奮斗的目標是單一的,力量是聚焦的,這種壓強原則,持續數十年總會領先的,所以幾百人的時候對準一個“城墻口”沖鋒,幾千人仍然對準同一個“城墻口”沖鋒,現在幾萬人、十幾萬人還是對準同一個“城墻口”沖鋒,而且沖鋒的研發經費“炮擊量”,已經達到每年150-200億美元的強度。

我們認為在這個“小缺口”上有可能世界領先,與世界領先公司和國家會產生矛盾,為了這一點點事情,我們要做好準備,因為遲早會沖突。

  我的性格是善于妥協、善于投降,不是善于斗爭的人。

我們在十幾年前就準備把公司用一百億美元賣給摩托羅拉,所有合同都簽完了,但是摩托羅拉董事會最后沒有批準。

當時我們就討論,繼續干還是繼續賣?少壯派他們是學電子的,想繼續干。

我說,賣了做點別的也可以。

但是少壯派一直堅持要在電子領域做下去,達成一致意見投票通過,通過時我就告訴他們,十年后我們可能會遭遇和美國比賽誰做得更好,要做好準備。

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因此,今天碰到這么大的困難,我們沒有分裂,內部高度統一。

  天空新聞電視臺:為什么美國針對華為、針對您的家人方面這么激進呢?  任正非:這幾十年來公司內部對我的評價,可能認為我是一個妥協派,因為我在公司總體是比較軟弱、妥協的,在公司實際扮演著一個傀儡角色,并不是強勢領導者,強勢領導者是常務董事會。

我們這個體制是向英國學習的,“王在法下,權在議會中”、“君主立憲、皇權虛設、臨朝不臨政”,我擁有的是否決權。

可能美國看到我不起什么作用,摧毀我比較容易,結果是它沒想到的。

我本來以為自己不堅強,事到臨頭了發現我還是挺堅強的人。

我認為,在這個關頭,妥協也是沒有出路的,唯有把華為公司做好,真真實實體現為全世界人民認真服務,體現它的價值出來。

可能我自己和家庭是要作出一些犧牲的。

  BBC:從采訪中可以感受到您基本上是完全關注到生意的生意人,僅僅關注的是公司怎么服務好客戶、怎么打造全世界最好的技術。

不過,能介紹一下您的家庭和您女兒嗎?  任正非:我有三個小孩,其實我都很關注他們,但是他們各人有個人的個性,我們之間不完全能經常和諧相處。

孟晚舟這個小孩,在她小的時候,我當兵去了,當兵遠離家里,她成長時期是媽媽帶的。

我每年有11個月見不到她,見到她的一個月,她白天要去上課、晚上要做作業,然后就睡覺了。

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她很努力,而且她也很會處人處事。

  我記得她在華中理工大學讀書時,她媽媽告訴我給她一點錢,我給她一萬塊錢,她讀完書給我退回9500元,她很節約、很省。

她第一次去莫斯科參加展覽會的時候,我給了大概5000美金左右,她回來以后退回了4000多美金,只用了一點點錢。

但是她在學習上非常努力,IBM引進IFS時,她是項目經理,非常努力,而且一、二十年她一直在這個項目中,所以她深刻地理解項目管理,所以她把財務做得很好。

財務做得很好的人,她關注的是平衡、關注的是管理、關注的是有效率。

  她被關起來以后,我作為父親是很心疼的,孩子怎么能受這樣的折磨呢?但是,已經發生這個事了,怎么辦?還是要依靠法律來解決問題。

我們自認為,我們不可能有犯罪行為的,我們公司那么嚴格地要求自己、管理自己,怎么可能有這個東西呢?  美國抓她,將來也要把證據一點點公開,通過法庭的判決來進行。

現在她在軟禁狀態下,每天在網上學習幾門功課,并沒有意志衰退,還在學八門功課,公司重大問題還在網上跟她協商。

  因此,我不能完全從父親的角度看兒女情長,也要看到兒女要自由飛翔,每個小孩都要有個性,我的小孩個性都很強,都很努力,都想自己變優秀。

父母不能要求兒女都在我們身邊,跟我們和諧相處。

我們覺得個人成長對他們很重要。

  我認為,這次的磨難應該對她來說也是人生難得的機會,而且這么大一件事,我相信對她未來成長一定是插上了翅膀,要感謝美國政府給孟晚舟插了一個堅強的翅膀,她將來會飛翔得更好,我相信。

  CTV:之前讀過相關的報道,說您明確表態,孟晚舟不會成為您的接班人人選。

但是經過這個事情之后,是不是能夠讓她更加成熟?她的經歷會不會改變您原來的想法?您會不會重新考慮把她作為接班人選?  任正非:自古英雄多磨難,沒有傷痕累累,就不會有皮厚肉糙。

她這次的磨難,對她個人是很大鍛煉,會堅強她的翅膀,她會有更大的作為。

但是她是管理者出身,她的橫向管理能力很強,而作為領袖是要求縱向的突破能力,要看得見十年、二十年以后的未來,對這種未來的洞察,一定是具有技術背景的人。

沒有技術背景,他不能洞察十年、二十年后的東西。

所以,如果靠管理公司就能進步的話,她是有希望的,但不是。

因為她不具備技術背景,所以她不會是接班人。

華為的領袖不是橫向平衡,而是縱向突破,所以她將來不可能做CEO,也不可能做董事長。

  彭博電視:有繼任計劃嗎?  任正非:一直有繼任計劃。

繼任不是交給個人,而是交給一個群體,群體下面還有群體,一個群體套著一個群體,像鏈式反應一樣,是一個龐大的繼任計劃,不是一個人的。

不然,萬一這個人生病了怎么辦?何況我們還是一架“爛飛機”,所以繼任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BBC:據說花了很長時間您才開始跟媒體進行溝通,您一直以來是個很安靜的人,面向媒體原來能不見就不見,大家都說您也好、華為也好很秘密的,為什么花了這么長時間才把您自己、才把華為向世界打開?為什么經歷這樣的危機才開放呢?  任正非:其實華為公司從來就很張揚,在外面張牙舞爪,包括余承東、徐直軍……我們所有領袖天天在外面講。

而我這個人是很羞澀的,不善于跟很多陌生人在一起交流溝通,我善于仔細研究我的文件。

  我太太問過我“你到底愛什么?”,我說“我愛文件”。

為什么愛文件?我說,文件里面充滿了哲學、充滿了邏輯、充滿了東西,文件寫出去、發出去以后,三、五年大家都沒有看到文件有什么影響,三十年后一看,這個公司隊伍走得那么整齊,這就是哲學、邏輯和管理帶來的東西。

  我希望更多的精力用在內部,而不是外部。

所以,我就沒有做董事長。

董事長要承擔工商登記的責任,要簽這個文件、那個文件,那都是雜事,都是打雜,跟清潔工一樣,這不是我愿意做的。

我愿意做的就是萬事都不管,就管這個公司,我的性格使然。

  我跟外面談,外面一問“你怎么這么偉大?”我說“我不是松鼠,怎么會尾大呢?”他說“你說自己不偉大,你是假謙虛吧?”。

因此我沒法面對媒體,說自己好,不信;說自己不好,他們說你是假謙虛。

  因此外界的報道有時不代表我的本質,我覺得沒有時間跟大家做解釋,因此我見媒體見得少。

也不能說我見得少,BBC也在達沃斯采訪過我,也直播了,也有過,就是少一點而已。

  現在外面媒體天天圍著我們,把他們逼急了,他們回來把我逼急了,我只好出來張牙舞爪一般,有時候說話難免有錯誤,我沒有經過媒體訓練,說話又太直白,難免說話會說錯,希望大家能夠原諒。

  過去我在公司內部講話非常多,因為我作為一個領導人,怎么領導?就是講話。

只是過去的講話不面對媒體。

自從發生溫哥華事件,美國在紐約東區法院起訴我們,再后來把我們納入實體清單,國際媒體對華為幾乎都是負面報道,因為他們對華為帶有一種成見。

我想,我有有責任在危難時刻站出來多講話,把烏云抹去,透出一點光來。

現在天有一點灰色了,不是完全的黑色了,大概有30%的媒體報道比較有利我們,還有70%的報道比較負面。

  美國這個國家太強大了,控制了全球的話語權,美國說什么大家都容易相信,因此華為承受負面壓力過大,我有責任出來多講一講。

一是增強客戶對我們的信心,華為公司不會垮掉,會對客戶負責任的;二是增強供應商對我們的信心,我們公司可以活下去,賣給我們零部件,將來是能付款的;三是增強員工信心,要好好工作,公司可以活下去,盡管美國打擊很厲害,但是我們公司也很厲害;最后,也向社會傳遞正確的聲音,讓社會理解我們,以前沒有人這么尖銳地指責我們時,總不能跳出來自己說自己。

現在美國這么尖銳地指責,正好有機會解釋自己,讓大家了解華為。

現在社會輿論對華為理解的大概有30%,70%還是不夠理解,所以還要繼續說下去。

  我不只是為了救我的女兒,是為了救我們公司,所以我要挺身而出。

  CTV:那您喜歡現在大家對您的關注嗎?  任正非:我當然不喜歡,因為讓我沒有人身自由。

以前我身上揣了兩百塊人民幣,半個月都沒花出去,有次好不容易在一個地方喝咖啡,我說“我把錢都給你,我總算花了錢”。

由于我太受關注,就沒有人身自由,走到機場被人拍照,走到咖啡廳被人拍照,拍了照被發到網上去,還不知道被他們怎么編解說詞。

所以,我就像只“烏龜”一樣,躲到一個陰暗的角落里,這個陰暗角落就是我家里,生活沒有那么自由幸福。

當然,有人說我是社會人物,必須要為公眾承擔責任。

我們也不是上市公司,為什么要為公眾承擔責任呢?沒辦法,我現在是網紅,網紅對我是有害的。

  CBS:美國CIA的主任說,由于安全的原因、由于情報的原因永遠不會用華為的產品,美國國家安全局主任也說永遠不會用華為的產品,CIA的前主任說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華為為中國政府從事間諜活動,對于這些您有怎樣的回應?  任正非:因為他可能是不用我們設備,但是美國政府每年采購IT設備是850億美金,這850億美金的采購中含有我們大量的專利。

所有IT貢獻中,有我們很大的貢獻,而且我們IT可能在世界上也是最先進的公司之一。

5G將來會用到各個地方,但是無論是哪個公司提供的5G都含有華為的貢獻。

  因此,一些客戶表態不用我們東西,我們認為我們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世界之大,我們不可能要人人都用華為的東西,那我們也做不過來,我們也理解。

每個人表明什么態度,我們不會把這些東西太在意,我們把能做的地方做好,不能做的地方暫時不做是可以的。

  CNBC:喬布斯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更大,您的影響力在國際上為什么沒有達到像喬布斯那樣的水平?您覺得原因是什么?  任正非:我既不懂技術,也不懂管理,也不懂財務。

我就提了一桶“漿糊”,把十八萬員工黏結在一起,讓他們努力沖鋒,這個功勞是十八萬員工建立的,不是我一個人建立的。

我不可能享受像喬布斯那樣的殊榮。

有時候國家想給我榮譽,我就覺得很慚愧,事情不是我做的,怎么帽子要戴在我頭上。

  CBS:您出生在中國最為貧窮的省份之一,父母都是教師,應該說您的家庭環境非常不顯眼,到今天成為中國最有錢的人之一,您是怎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任正非:我們兄弟姐妹多,父母經濟條件不好,就不管我們,給我們調皮搗蛋的機會,個性得到很多發揚和張揚,給我們更多的小孩自由。

今天都是獨生子女,父母都希望獨生子女變得更好,而且父母也很有錢,這樣對孩子管束多。

我們小時候沒有人管束我,我們就像孫悟空一樣大鬧天宮,讓我們個性得到完整的成長,并沒有受壓抑,當然我們知識文化會少一點,但是沒有壓抑。

  差不多有五十多年,我每天晚上都學習到將近一點,我并不是像大家想的不怎么學習。

我要去學習,不學習就駕馭不了華為。

我們是被時代拋棄的人,當我們從軍隊走向社會時,這個社會進入了電腦時代,我們那個時候怎么知道電腦為何物?在三十四年前,我有很多好朋友到美國、加拿大留學,回來跟我們講故事,講“什么叫超級市場”,聽不懂。

他們說“貨架上就可以把貨取下來”,聽不懂,這怎么可能呢?我們不理解什么叫“超市”。

  再往前一點,我們不理解把衛生間建到臥室里面,“這多臭呀”,我們不知道“衛生間”為何物?這就是我們青年時代,還不知曉社會是什么樣,中國社會還比較封閉的,不知道美國這么先進。

  我第一次去美國,我認為美國這個國家物價極高,我們花不起錢,加上當時我們沒有信用卡,就帶上幾萬美金的現金帶到身上,到美國以后發現花不出去,什么東西都很便宜,我們簡直不可能理解。

我們不理解市場經濟居然促進了物價大幅降低。

我們在那里看見了新的東西,看到新的創造發明。

我們也不認為美國今天的繁榮是掠奪來的,而是創造出來的,它吸引了很多優秀人才創造出來的,很多全世界優秀的人才都跑到美國去創造東西,創造了財富。

  華為公司向美國學習,我們要開放胸懷,讓所有優秀人才愿意到華為貢獻,而不是我的家人到華為來撈錢,錢沒有做出來,是撈不到錢的。

所以,我們建立向美國學習的精神,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大家共同來奮斗。

共同來奮斗,團結就是力量,選擇慢慢走,就走到今天。

  其實我沒有興趣,我太太總是批評我,說“你沒有朋友,也沒有愛好”,我說“我愛好讀書、愛好寫文件,最高興的事情就是改文件”。

每天早上,我7:30吃完飯就到公司上班;8:00-9:00是我精神狀態最好的時候,我就來改文件和簽發文件,上午也是我精神狀態比較好的時候,我就開會,聽匯報;到下午,我覺得我狀態要差一點了,我就喝一杯咖啡,跟大家座談,聽聽大家有什么批評意見。

晚上吃完飯以后散步,散步之后洗澡,洗完澡看郵件、回郵件;然后刷網看新聞,有時玩玩抖音……,大約一點,開始睡覺;睡覺之后就起床,有時候晚上還睡不著,睡不著就又上上網。

  我在網上大量看對我們的批評,包括對我的批評。

我覺得他批評得對,有沒有機會找他談一談,聽他批評。

有些批評得很優秀的人,我讓人力資源部去查一查,“他批評得這么好,到底干得好不好?前三年干得好,批評得也好,說明他是很優秀的人才,能不能破格提拔?”我有時候說,大家也不一定聽,但是我提議以后,總會影響很多高層領導對他的關注,有些優秀人才會一層層破格成長。

  我個人性格是窄窄的,所以讓我們公司前面的道路也窄窄的,千萬不要做房地產,千萬不要做賺錢的東西,我們做世界上最難的、最不賺錢的東西,因為人們不愿意做。

最難、最不賺錢的東西就是通信,就是電信,就是5G。

  CNN:華為現在通過美國的法律體系來反擊美國政府,但是華為在美國的一些友商如谷歌、Facebook等在中國大陸進都進不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和能力通過中國的法律體系來獲得在中國的市場準入,對此您怎么看?  任正非:從我個人來說,我一直在呼吁允許谷歌、亞馬遜這些公司進入中國,我認為這對于中國是有好處的,這是我個人的思維。

我和社會交流時,一直也是支持他們進入中國的。

我認為,它們進入中國是有好處的,中國的互聯網其實也很混亂,里面很多話不一定有邊際,反而外國的互聯網是有節奏控制的。

我個人認為,它們如果和中國法律達成一定的界面認識,我是堅決支持它們進來的。

  現在中國在制造領域已經開放了,未來中國政府有可能開放“外資獨資企業不需要批準了,外資合資企業需要批準”。

以前強迫外資必須合資,現在外資可以在中國建立獨資企業。

中國在制造業等各方面開放,也希望中國政府在網絡產業上開放。

我也會作為一個開放的積極促進者,但是我畢竟不能代表政府,我只是一個輿論者。

  CNN:如果特朗普總統現在坐在我坐的這把椅子上,跟您有5分鐘的交流,您會告訴他什么?  任正非:我會告訴他,他太偉大了。

因為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敢于在一個很短的時間內把稅收降下來,稅收降下來是有利于促進投資、有利于吸引投資、有利于繁榮經濟、有利于精簡政府的。

因此,特朗普的做法給中國政府做了一個榜樣,所以中國政府這次也降了3%的稅,我覺得他是積極促進各國政府都要減稅。

如果各國政府減稅,各國政府就要縮小政府的規模,這樣縮小了負擔,有利于經濟發展。

第二,當社會走向法制社會時,不是用行政來管理一個社會,而是用法律管理社會,是不需要這么多行政人員的,太多行政人員會造成老百姓生活的很大負擔。

所以,我認為他是做了一個榜樣。

  但是美國在做法上可能有一些不正確。

比如,今天嚇唬這個國家,明天嚇唬那個公司,亂抓人,這樣沒有人敢去美國投資,減下來的稅誰來補上去?帶來的后果是,稅減下來,沒有人去投資,那塊稅不能補上去,政府開支就減弱了。

  中國在三、四十年前開始減稅,那時中國稅收55%,但是給外資減到15%,而且外資還可以免兩年、減半三年。

外資開始也不相信中國政府,慢慢相信了以后,外資就蜂擁而至來投資,造就了今天中國的繁榮。

  因此,特朗普應該以更開放的心態接受各種公司的投資,要寬容地對待這個世界,也許投資蜂擁而去,美國真能造就一百年的繁榮。

我認為,下一任總統不會去修改美國低稅這條法律,他可能會與全世界公司去握手言好,這些國家就相信美國是一個非常值得信任的國家,都去美國投資,這樣美國就很繁榮,美國的基礎條件是很好的。

因此,可能是因為減稅帶來美國一百年的繁榮。

因為稅收太重了,不利于產業的發展。

  CNBC:您有沒有嘗試過主動聯系特朗普總統進行交流呢?  任正非:我不知道電話號碼。

  CTV:美國副總統彭斯以及美國國務卿都在全世界地去跑,游說西方盟友不要跟華為做生意。

特朗普政府這些高官給您的公司造成威脅,您對此的反應是什么?  任正非: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給他們付點廣告費,因為華為公司從來沒有這么出名過,這么權威的美國人士在全世界給我們做宣傳,讓我們被全世界人民知曉了。

在知曉的過程中,他們說“華為有可能是壞公司,華為有可能是好公司”,但是他知道了華為,還是熱點,最后他打開網頁一看,打開事實一看,華為原來是好公司。

所以,一、二月份我們的銷售收入同比增長是35.8%,比預想增長很多,運營商和消費者通過他們的宣傳更加了解華為了,所以要謝謝他們的宣傳。

  時代周刊:華為松山湖園區給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有非常多的建筑風格,這是您自己規劃的嗎?做這樣的建筑設計的初衷和想法是什么?  任正非:我們的建筑都是通過國際招標,著名建筑師來參與投標,被基建部選中。

比如,松山湖基地是日本人岡本設計的,他在美國讀了本科、碩士、博士,但不會講英文,是一個天才,所以他畫畫很厲害,就中標了,把松山湖基地建成了今天這樣。

  CNBC:您覺得現在華為和您女兒是不是美中貿易爭端或者美中關系中間的人質?  任正非:我不清楚美國的發端是什么,他們到底想怎么解決貿易爭端。

但是我認為,我們解決不了中美兩國爭端的問題。

兩個大“球”碰撞時,我們最多像“西瓜”一樣,一擠就碎了,對中美貿易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二,我們在美國本來就沒有銷售,美國說“不準銷售”對我們沒有什么影響,加關稅也沒有影響,因為我們沒有銷售。

  如果美國認為我們是一個抓手,他們可能抓錯了。

另外,我們解決不了中美貿易的爭端,因為我們沒有銷售,對中美關系沒有影響。

中美兩國談判中,我看到所有的談判都沒有“華為”兩個字,所有新聞中都沒有“華為”,雙方都不提,這就說明華為不重要,對中美解決兩國關系不重要。

我們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去解決和美國的關系問題。

  中國記者:美國對華為的延遲禁令期,您怎么看?  任正非:首先,對我們沒有多大意義,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我們最重要的還是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美國政府做的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借此機會要講一下,我們還是要非常感謝美國公司的,三十年來美國公司伴隨著我們公司成長,做了很多貢獻,教明白了我們怎么走路。

大家知道,華為絕大部分的顧問公司都是美國公司,典型的有IBM、埃森哲等,有幾十家。

  第二,美國大量的零部件、器件廠家這么多年來給了我們很大支持。

特別是在最近的危機時刻,體現了美國企業的正義與良心。

前天晚上,徐直軍半夜兩三點打電話給我,報告了美國供應商努力備貨的情況,我流淚了,感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天,美國的企業還在和美國政府溝通審批這個事情。

  我們被列入實體清單,美國公司賣產品給華為都必須要拿去批準。

美國是法制國家,美國企業不能不遵守法律,實體經濟要遵守法律。

媒體也不要老罵美國企業,大家多為美國企業說話,要罵就罵美國政客。

我覺得有時候不分青紅皂白,一竿子打過去打的都是矮的人,其實高的人打不著。

媒體應該要理解,美國企業和我們是共命運的,我們都是市場經濟的主體。

  我們整個高管層在思想認識上是比較統一的,美國政府對我們的打擊,沒有造成我們高管層思想上的分裂。

我們都要積極去與美國供應商溝通,要請求發貨,要繼續下訂單。

不能因為美國一制約,我們就不發訂單給人家了,萬一解除禁令,我們沒訂貨,他們怎么發貨呢?所以,我們發貨的請求還是在的。

至于不發貨,是另外的問題,我們再想辦法。

  我們還是尊重美國公司,也心疼他們,他們曾經幫助我們,現在他們也在受磨難,因為跟我們在一起而受到磨難。

但我有什么辦法呢?這是美國總統要這么做的,我也沒有能力改變這個局面。

  科技日報:看到方舟子發了一個微博“如果備胎好用,何必等到胎破了再用?”,這個觀點您怎么看?  任正非:如果都用“備胎”,就是體現了你們所說的“自主創新”,自主創新最主要目的是想做孤家寡人,我們想朋友遍天下。

因此,沒有像他想象的“備胎好用,怎么不用”,他不理解我們的戰略思維。

我們不愿意傷害朋友,要幫助他們有良好的財務報表,即使我們有調整,也要幫助。

  我剛才也講到,我們沒有和美國公司表明不用它們的器件,而是希望美國公司繼續能給我們供貨,我們共同為人類服務。

在早期,我們還把芯片這方面的開發心得告訴對方,甚至研究成果,我們自己不生產,交給對方生產,要不然全世界的供應商怎么對我們那么好。

“備胎好用,為什么不用?”備胎、備胎,胎不壞,為什么要用?  彭博電視:你們自己研發的芯片什么時候開發出來?什么時候可以替代使用?  任正非:其實一直都在使用。

我們過去采取的是“1+1”政策,一半用華為自己的芯片,一半購買美國的芯片,這樣使得美國公司的利益也得到保障,我們也在實踐中得到驗證。

如果美國對我們的制約多,我們購買美國芯片就少一點,使用自己芯片多一點;如果美國公司得到華盛頓的批準,還可以賣給我們,我們還是要繼續大量購買美國芯片。

我們和這些公司都是“同呼吸,共命運”的,不能因為我能做成芯片就拋棄伙伴,這樣做以后就沒有人愿意跟我們長期合作了。

  我們做芯片的目的,不是要替代別人形成一個封閉的自我系統,而是要提高自己對未來技術的理解能力。

因此,我們并沒有準備完全替代美國公司的芯片,而是和美國公司長期保持友好。

所以,不是說什么時候拿出來替代,而是一直在使用自己研發的芯片。

  彭博電視:現在美國對于華為有這樣的行動,你們會在研發上投入更多,用于自研產品和組件嗎?  任正非:過去在銷售時,我們依據成本推演定價,價格定得比較低,擠兌了西方公司,害一些公司破產了,我是有愧的。

現在我們的價格總體定得比較高,比愛立信、諾基亞定得高,那我們賺的錢多。

我們內部的分配標準和西方相比已經具有更大優勢,如果員工再分更多的錢下去就變成了懶漢。

為了讓我們的員工不成懶漢,就把更多的錢用在科學研究和未來的投資上,這就是增加土地肥力。

蘋果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公司,蘋果舉著一把大“傘”,價格賣得很貴,下面很多價格便宜的公司可以活下來。

我們要向蘋果學習“傘”舉得高一點,當然會稍低一些,其實我們也不低,因為還有很多低成本的措施。

錢賺多了,就投科研,投未來。

  只要我們還有飯吃,只要不餓死,我們一定會繼續加大投入。

即使最困難的時候,我們也要對明天投入,否則未來沒有希望。

如果我們已經虧損,發不出工資是另外一回事,現在沒有那個問題。

我們能節約的錢要節約下來,在研發投資上不要削弱,否則將來一定會死的。

  彭博電視:想問到底什么東西可以殺死華為?  任正非:自己對未來沒信心,自己沒有意志,自己沒有堅強的努力,這才是真正殺死自己的最大殺手。

  彭博電視:有一些說法,中國北京方面可能會針對蘋果采取一些報復性行動,您認為中國政府應不應該采取這樣的措施?  任正非:第一,絕對不會。

第二,如果采取這個行動,我第一個站出來堅決反對。

為什么要限制蘋果?蘋果是偉大的世界領袖,沒有蘋果就沒有移動互聯網,沒有蘋果給我們展現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沒有這么豐富多彩。

蘋果是我們的老師,它在前面領著前進,我們作為一個學生決不會反對老師。

如果有這個行為,你來采訪我,我會第一個站起來發言,反對封鎖蘋果的決定。

  社會上有人說“既然打華為了,我們也打蘋果”,我從來都是反對的,不能這樣看。

蘋果為人類服務也是一種偉大,為什么不能用蘋果?我家人中也有用蘋果的,當然他們兩種手機都有用。

  彭博電視:想象一下五年以后華為什么樣?對華為五年以后的愿景是什么?您的期望是什么?  任正非:五年時間不想象,先把三年的事情說清楚。

三年以后你再來看我們,如果華為死了,請你帶一束玫瑰花放在墓前;如果華為還活著,我會送你大蛋糕。

我希望你三年后來的時候不要帶玫瑰花,而是我給你現做一個大蛋糕,這是我的理想。

  但是眼前怎么樣,還是未知數。

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沒有生存就不可能有發展。

我從來沒有做夢,去夢想怎么樣,還是要現實主義來解決問題。

  彭博社:我們看到華為前段時間出售了海底光纜業務,未來會不會有更多的業務被拆分賣掉?最近一兩年,華為會采取哪些措施來緩解當前面臨的壓力?  任正非:未來不會有業務拆分的問題,也不會有業務賣掉的問題。

海纜業務是很成功的,不是因為最近的打擊受到影響而賣掉,其實我們很早就想賣掉,因為我們認為這個業務與主航道相關性不大。

其他業務不會有拆分或者賣掉的需要,但是我們可能收縮,并把收縮戰線上的員工投入到主戰線上去,盡快把主戰線做好。

華為公司不會出現大規模裁員問題,但是業務整合一直在進行。

  最典型的是,兩年多前我們裁減了業軟,這個部門有一兩萬員工,耗資近百億美元,但是沒有做出什么成績。

兩年前,我們果斷裁掉,我悄悄給人力資源部門講,先給每個人漲一等工資再走,結果那些員工等不到漲工資就撲到前線去。

終端之所以走得這么旺盛,云走得這么厲害,是這些有經驗的員工撲到這上面去做出了成績。

兩年過去了,前段時間我去看望他們,才發現他們沒有等到漲工資就走了,他們到主戰場立功去了,去升官發財去了。

我覺得這種精神很好,應該表彰。

開表彰大會,先提出來要一萬人走紅地毯,后來說“紅地毯走不下,三千人”,我也同意。

他們自己做的獎章,我去講了話。

獎章做得不是太好,徐直軍說“因為你講了話,給這個獎章賦予意義,他們很珍惜。

”  兩年了,我們裁了這么大部門,社會上一點聲音沒有,公司內部也沒有聲音。

其實很多業務的重整已經早就開始了。

  財經雜志:現在大家對華為有兩派很鮮明的情緒:第一,很鮮明的愛國主義,把華為的支持上升到支持愛國的高度上;第二,華為綁架了全社會的愛國情緒,要是不挺華為就不愛國。

您怎么看?  任正非:那我的小孩用蘋果,就是不愛華為了?不能這么說。

我經常講這樣的話,余承東很生氣,認為老板總為別人宣傳,不為自己宣傳。

我講的是事實,不能說用華為產品就愛國,不用就是不愛國。

華為產品只是商品,如果喜歡就用,不喜歡就不用,不要和政治掛鉤。

華為畢竟是商業公司,我們在廣告牌上從來沒有“為國爭光”這類話。

只是最近的誓師大會有時候瞎喊幾句(藍血注:見《戰場就是最好的閱兵場》),但是我們會馬上出文件制止他們瞎喊口號,大家開慶功會、發獎章都沒有問題,茶余飯后說兩句過頭話沒問題,但是千萬不能煽起民粹主義的風。

  我經常舉一些例子,其實就是想潑公司的冷水,不能使用民粹主義,這是害國的。

因為國家未來的前途在“開放”。

這次中美會談完了以后,中央電視臺講到“我們要開放、要改革”,我好高興。

實際上,我們還是開放晚了、改革晚了,WTO對人家是有承諾的,我們得到好處以后就要去兌現。

如果早一些去兌現,做一些貢獻,就能團結更多的朋友。

中國的錢太多,為什么只存美國,不存一些到歐洲、俄羅斯、非洲……各個國家?如果說擔心他們不還,他們是以國家信用抵押的,今年不還,一百年后還,不行嗎?中國又不著急錢,這樣就分散了風險。

對于農產品,為什么非買一家?可以買買烏克蘭的農產品,烏克蘭就不會那么困難。

烏克蘭是俄羅斯重武器的“糧倉”,買食品糧食時,是不是也可以買重武器“糧食”呢?我們的重武器一定要自力更生嗎?沒必要,打贏就行。

你們可以看看紹伊古的總司令報告,短短的報告,寫得非常好。

  科技日報:華為在此前的場合,無論是華為公司還是您個人,多次談到“基礎研究與基礎教育”,包括還有一些廣告。

針對基礎研究和基礎教育,華為有哪些具體的動作?這會對華為未來的發展提供什么樣的支撐?  任正非:我們在全世界有26個研發能力中心,擁有在職的數學家700多人,物理學家800多人,化學家120多人。

我們還有一個戰略研究院,拿著大量的錢,向全世界著名大學的著名教授“撒胡椒面”,對這些錢我們沒有投資回報的概念,而是使用美國“拜杜法案”原則,也就是說,受益的是大學。

這樣,從我們“喇叭口”延伸出去的科學家就更多了。

  大家今天講5G標準對人類社會有多么厲害,怎么會想到,5G標準是源于十多年前土耳其Arikan教授的一篇數學論文?Arikan教授發表這篇論文兩個月后,被我們發現了,我們就開始以這個論文為中心研究各種專利,一步步研究解體,共投入了數千人。

十年時間,我們就把土耳其教授數學論文變成技術和標準。

我們的5G基本專利數量占世界27%左右,排第一位。

土耳其教授不是華為在編員工,但是我們拿錢支持他的實驗室,他可以去招更多的博士生,我們給博士生提供幫助。

我們在日本支持一位大學教授,他的四個博士生全到我們公司來上班,上班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而且他又可以再招四個博士生,等于有八個博士幫做他研究,所有論文等一切都歸屬他,不歸屬我們。

如果我們要用他的東西,需要商業交易,這就是美國的“拜杜法案”原則,我們就是通過這樣的“喇叭口”,延伸出更多的科學家。

  上周我們召開了世界科學家大會,我沒有去現場,通過視頻轉播到我的會議室。

來了一批科學青年給我做技術翻譯,都是博士,很厲害,他們給我解釋這些論文對未來人類社會有什么意義。

我們不斷有這種世界性的交流,我們自己吸收能量,他們也吸收了我們的需求,不斷滾動傳播。

  西方公司在人才爭奪上,比我們看得長遠,發現你是人才,就去他們公司實習,專門有人培養你,這不是我們大學畢業找工作的概念。

我們擴大了與美國公司爭奪人才的機會窗,但我們的實力還不夠。

對世界各國的優秀大學生,從大二開始,我們就給他們發offer。

這些孩子超級聰明,舉一個例子,新西伯利亞大學連續六年拿到世界計算機競賽冠軍、亞軍,但是所有冠軍、亞軍都被Google用五、六倍的工資挖走了,從今年開始,我們要開出比Google更高的薪酬挖他們來,在俄羅斯的土地上創新,我們要和Google爭奪人才。

我們支持科學家的創新,對科學家不要求追求成功,失敗也是成功,因為他們把人才培養出來了。

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源源不斷地前進。

  CNBC:現在Facebook在美國也是面臨著很多的攻擊,但是由于他們調整了業務,股價在不斷上漲。

我想問,為什么上市會給華為的生存帶來挑戰?  任正非:我認為,我們是為了理想而奮斗,如果我們是上市公司,可能很多員工拋了股票就走掉了。

但是現在我們員工抱成一團努力前進,內部力量很團結,所以我們有戰勝困難的基礎,這就是我們沒有上市的好處。

  第二,在財務上,他們很有錢,我們是最窮的科技公司。

但是我們在科研投資的力度上,已經排在全世界第五名了,以后還會加大投資。

盡管我們今天會遇到一定的財務困難,會有稍微的收縮,但是我們不會因為在困難時期就削減科研經費,每年150-200億美元的科研投資不會減少。

  環球郵報:有報道說華為對美國的Verizon公司提出,向他們收取10億美元專利許可費。

首先,10億美元數字準不準?第二,美國公司在使用華為專利但是沒有付錢的金額規模多大?  任正非:我們總共有近9萬項專利,其中11,500多項核心專利是在美國注冊的,美國政府對我們授權了的。

美國國家給了我們法律權利,美國是法治國家,應該說每個使用我們專利的公司都會給我們付錢。

Verizon是現在談判專利許可的公司,我們要價是合理的,他們自己心里應該明白。

和高通相比是很客氣的,他們應該會給。

10億美元是5年的總量,不包括5G,以后5G還會再談。

  10億是很小的數字。

雖然我們從其他公司收到的專利費不多,因為他們也有專利,我們也有專利,專利對沖以后,我們收了增值的部分,顯得很小。

如果有些公司沒有專利對沖,就要多付一些。

總體而言,我們是比較客氣的公司,要的專利費是合理的。

  因為你沒有買我們任何東西,用了我們那么多知識產權,是應該向我們付費的,付費就解決了你的發展障礙問題,何苦為不付費而拖延呢?而且美國是一個法治國家,如果美國公司不付專利費,就影響了美國在全世界的法治形象;同時美國在全世界的專利很多,如果別的國家也采用這個方式不付專利費,吃虧的應該是美國,而不是中國。

  環球郵報:在華為渥太華研究所,有三位比較資深的人士,他們三人以前都在北電工作,包括他們的下屬也有一些是在北電工作的。

華為是不是把北電的技術偷過來了,并把他們剩余的人招過來了,然后在加拿大設立自己的研發機構,并逐步發展壯大的?  任正非:北電破產以后,我們招聘了北電的一些人員。

那時北電并沒有現在的技術,只是有人才,人才失業之后要再就業,這永遠都是必須的。

北電破產的時候,實際上世界連3G都才剛剛開始,經過3G、4G到5G,這些人隨著時代的進步而進步了,作為人才,他們頭腦里的思維方式是有貢獻的,但沒有知識產權問題。

北電當年最偉大的貢獻,就是把光傳輸容量提高到了10G,但由于IT泡沫的破滅,把北電拖垮了。

我們現在的光傳輸能力,已經做到了800G。

當然,我們肯定是踏著前人的腳步往前走,但這沒有知識產權問題,是新的創造。

  我們曾經想收購北電,最后因為商業考慮也沒有做。

(記者:當時要收購北電時,出價多少?)沒出價,雙方談論了收購方式。

2003年,我們準備以100億美元賣給摩托羅拉,但是那個星期摩托羅拉董事會發生變化,不批準這個決議,所以收購沒有成功。

過了幾年,摩托羅拉垮了,華為反過來想收購摩托羅拉時,也沒做成。

所以,歷史就是一場誤會。

  金融時報:聽說你們研發了新操作系統叫“鴻蒙”,您認為華為有能力部署這個操作系統,來替代谷歌的安卓系統嗎?  任正非:首先,鴻蒙系統的產生,本身并不是為了手機用。

鴻蒙系統從七年前開發設計,是為了解決物聯網的問題、解決將來人工智能對社會的貢獻問題而設計的,世界有非常多的邊緣計算,對電力技術、汽車系統的計算以及對農業、拖拉機等各個產業的計算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計算方法就應該有不一樣的操作系統。

鴻蒙的最大特點是低時延。

  第二,我們希望繼續使用全球公用開放的手機操作系統和生態,但是如果美國限制我們使用,我們也會發展自己的操作系統。

(鴻蒙)轉移到手機上使用,還需要一個過程。

我們還是等待看美國政府是不是給Google支持,讓Google更多為人類服務。

我們不希望世界出現第三種平臺,因為本來軟件系統是由蘋果和Google瓜分全世界,如果美國封鎖不讓Google提供安卓系統,世界會出現第三種系統,增加了一個小兄弟,對美國稱霸世界是不利的。

這個小兄弟說不定要比老大哥干勁大,如果小兄弟跑到老大哥前面去,美國是有一定風險的。

  操作系統最關鍵的是建立生態,重新建立良好的生態需要兩、三年左右的時間。

我們有信心依托中國、面向全球打造生態。

一是中國市場就有龐大的應用,相比所有互聯網軟件,我們的系統時延非常短,如果有的人認為在這個短時延的系統上應用得很好,就會遷一部分業務到華為來;二是,中國大量做內容的服務商渴望走向海外,但是走不出去,它們搭載在我們的系統上就可以走出去。

  金融時報:華為還會考慮從美國運營商或者合作商招更多人嗎?  任正非:原則上,不招美國人。

只要有美國的身份、有綠卡、有美國永久居住權,就可能有美國成分,我們就要接受長臂管轄。

美國有長臂管轄權。

有美國身份的人,產生的成果可能會受美國出口管制法的管轄。

  天空新聞電視臺:我感覺可以用一個詞、一個名詞,來形容華為,那就是“堅強”。

您談到沖突時,用了飛機的比喻、爬到山頂的比喻,堅強似乎是華為最值得稱贊的特質。

  任正非:應該是的。

在特朗普打擊我們之前,華為應該是一盤散沙,因為很多員工很有錢,不想離開崗位,不想去艱苦地區工作,規模也很大,我們已經快治理不過來了,公司搖搖欲墜。

美國一打擊我們,就激活了,好好干的就上來,不好好干就走人,感謝特朗普激活了我們的組織。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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