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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推崇偶像凱文.凱利《失控》一書的萬科總裁郁亮接受《二十一世紀商業評論》(下稱《21CBR》)記者專訪時說,“我相信混亂會產生秩序,而穩定則帶來死亡”。
與《失控》對應的書是《基業長青》,郁亮對它表示了批判,“這書害死人”。
在《失控》的哲學下,“沒有偉大的企業,只有時代的企業”。
需要指出的是,《失控》一書的核心含義,并不簡單是字面上的“喪失控制”,它說的是人類智慧的構成,不是一種集中式結構,而更像蜂群,是一個分布式 的結構,蜂王不是金字塔的頂端,不是中心,而是一個局部的糾結。
每一個個體的行動都要受到周邊的影響,要嵌入到別人的行動之間,發揮著協助、平衡甚至沖突 的角色,它們在一個生態體系里面運行。
而整個網絡是沒有中心的,或者說是去“中心化”的,但它的創造力卻提高了好幾個數量級。
郁亮將凱文.凱利的思想視為對萬科“互聯網化”改造的思想源頭,但是又并不簡單。
房地產行 業被認為是最傳統的行業,講究資金密集、科層結構、專業主義以及精細管理。
在大勢上,用郁亮的話說,“從黃金時代到了白銀時代”,必然會產生邊際效益遞 減;從實際需求上,“越來越不知道,客戶究竟在哪里?”;行業的景氣度下滑,必然會導致企業內部出現一些“離心”現象。
在互聯網帶來的焦慮時代,如何將 “失控”的思維轉化為具體的方案……萬科的創新脫離不了這一系列“語境”。
棋行中盤,局僵勢滯。
“棋手”郁亮必須體察、必須博弈,也必須突圍。
他亮出的答案是“事業合伙人”。
毫無疑問,這可能是萬科30年來最具挑戰性的變革方略,他對《21CBR》記者說:“建立這項制度只花了3個月,但想清楚這件事花了3年。
”事業合伙人=職業經理人+“風險共擔”郁亮對《21CBR》記者說,“馬云和柳傳志都對職業經理人有批評”,最重要的原因,“職業經理人可以共創、共享但沒有共擔”。
簡單地說,就是可以創業、干事、共富貴,但不能共患難,一旦遭遇巨大的行業風險,職業經理人難以依靠。
萬科總裁郁亮郁亮帶著如何破解的疑問拜訪阿里、騰訊、 華為,以及國外的黑石、凱雷等企業,他告訴《21CBR》記者,有幾點感受頗深。
一個是阿里、騰訊、小米這樣的互聯網企業,看似管理混亂,但效率很高,尤 其是小米的“背靠背”信任,以及不同部門的相互投資滲透,他專門提到,“一個做電源的部門也投資了小米電視盒子的項目”,所以電源部門就會非常關心這個電 視項目,主動為這個項目做配合性的工作。
“而在傳統企業里面,就像走流程一樣,講究的是邊界清晰、權責分明、責任到位”,一個部門不會關心另外一個部門的事情,專業主義的迷信高于跨界主義 的好奇。
郁亮說:“為什么部門員工近在咫尺,有事情不當面說而要發郵件?郵件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因此將來出了事情責任承擔也一目了然。
職業經理人制度導致 專業主義盛行,但是這樣一堆郵件有助于問題的解決嗎?其實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職業經理人來自于企業的委托—代理鏈,來自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
1932年Berle和Means 提出委托代理關系基礎原理的時候,職業經理人是解決企業原所有人經營能力不足的問題,并且成為一種穩定的企業內在契約。
但是,它的問題也非常嚴重,代理人 (職業經理人)只不過是“打工的”,所以存在著“危機時期的離心現象”,存在著“道德風險”。
而硅谷的創業家們、華爾街的新金融家們則推動了職業經理人制 度向更融合的“利益相關者”轉變,職業經理人不僅擁有股票,也擁有內在的項目,甚至企業可以作為一個內部孵化平臺,讓職業經理人變成一個內部的創業者。
在萬科的現實約束下,郁亮用“事業合伙人”來改造萬科的職業經理人制度,最主要的是兩條:股票跟投和項目跟投。
所謂“跟投”是對你所做項目和所在公司,用自己的真金白銀投下去,給出一個“愿意捆綁在一起”的承諾。
利益有了捆綁,在新機制驅動下,就有可能打破 原來的職業經理人的科層化、責權化和專業化的窠臼。
從金字塔式的組織機構轉變為扁平化結構。
合伙人享受工作收益(薪資)、項目收益(項目跟投分紅)和股權 收益(股票分紅)。
郁亮說:“(對萬科的員工來說)事業合伙人是不可以討價還價的,你要么做,要么不做,不做就離開。
”股票、項目跟投:精妙的雙重制衡郁亮說,他的獎金很大一部分都買了萬科股票,在“事業合伙人”制度沒出來之前。
為什么“事業合伙人”有項“股票跟投”,郁亮解釋,一個是萬科股權太分散,君萬之爭是前車之鑒,怕有勢力惡意收購獲得控制權,這叫“阻擋門口的野蠻人”;另一個原因就是大規模地驅使職業經理人朝股東身份轉化,形成“合伙的心態”。
根據萬科早前的公告,共有1320位員工率先成為首批萬科事業合伙人(包括在任的全部8名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
如果以萬科2013年年報的 在冊員工35330人而論,大約3.7%的萬科員工成為首批事業合伙人。
所有事業合伙人均簽署了承諾書,將其在經濟利潤獎金(下稱“EP獎金”)集體獎金 賬戶中的全部權益,委托給代表萬科事業合伙人集體的盈安財務顧問企業(下稱“盈安合伙”)的一般合伙人進行投資管理。
EP獎金是萬科2010年推出的薪酬體系當中的一部分,適用范圍包括公司高級、中層以及骨干員工。
當時萬科對原有的業績考核體系進行調整,減少銷售 獎、年度利潤獎計提比例,引入基于EP(經濟利潤)作為考核指標的經濟利潤獎金制度,形成固定薪酬、銷售獎、年度利潤獎和EP獎金相結合的薪酬結構體系。
EP獎金采取正負雙向調節機制,按固定比例提取或扣減EP獎金,即如果當年公司EP為正數,則在指定的獎金賬戶中按規定比例增加相應額度的獎金;如 果當年公司EP為負數,則按規定比例從獎金賬戶中扣減相應額度的獎金。
萬科2013年年報顯示,2012年度EP獎金43704.0萬元,實際支付給獎勵 對象的EP獎金32207.7萬元。
盈安合伙還引入融資杠桿進行投資,投資資金一部分來自事業合伙人集體委托管理的EP獎金,剩余為引入融資杠桿而融得的資金。
盈安合伙于今年5月28日首次出手約3億元,在二級市場購買萬科A股。
繼9月23日最新一次增持之后,盈安合伙累計耗資31.3億元增持萬科A股,共持有3.59億股股份,占公司總股本的3.26%,并表示會繼續增持A股。
郁亮告訴《21CBR》記者:“我們都認同客戶是第一位的,股東和員工誰排第二是個大問題。
過去我們提出把股東放在第二位,不敢向阿里那樣,將股東排第三,而是自己放在第三位,可是大家內心不一定認可,現在持股制度就解決了,員工和股東畫等號了。
”在事業合伙人持股計劃中,盈安合伙的增持目標和融資杠桿比例成為業界關注的焦點。
市場傳言盈安合伙計劃將最終增持目標定為持股10%,杠桿比例約為 1:3。
當《21CBR》記者就此向郁亮求證時,他否認了上述說法:“對于持股多少我們根本沒有做過這樣的預計。
首先這個EP績效獎金是個對賭機制,今年 績效好拿多了,明年做不好虧了是要還回去的。
而且這個獎金是個長期獎金,退休了以后才能拿。
杠桿的事情也是一樣的,與風險相掛鉤。
股市低迷的時候我的杠桿 可以充分一點,股價高了跌下來的可能性增大,我不敢用多少杠桿。
本金會變化,杠桿本身根據股價變化也存在不確定性,所以這個事情我也不能估計準確數字。
”不過,股票跟投并不僅僅是“期權式綁定”,它也是項目跟投的一個“協同方”。
而所謂項目跟投,是指萬科今后所有新項目,項目所在一線公司管理層和該項目管理人員必須跟隨公司一起投資,公司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以外的其他 員工可自愿參與投資。
根據這一方案,員工初始跟投份額不超過項目資金峰值的5%。
萬科還將對跟投項目安排額外受讓跟投。
項目所在一線公司跟投人員可以在支 付市場基準貸款利率后,選擇受讓不超過項目資金峰值5%的份額。
項目跟投意味著從拿地、設計、工程、銷售等不同部門都整合成一個個不同的項目組,就像互聯網公司一樣,不再是通過部門流水線的方式,而是通過一個個 項目的方式,整合為“壹”,廣州萬科將這種方式稱之為“壹團隊”,項目牽頭人從某個部門出,然后協調不同部門的人來完成這個項目。
當然,不同部門的人同時 也會有其他項目,也加入其他壹團隊,只有壹團隊的牽頭人是唯一的,從前到后從頭到尾,不加入其他項目組的。
當《21CBR》記者問及,一線公司的項目跟投,是否會存在“短期投機主義”傾向,比如他們可以篩選出一種有把握的、短期見效的項目跟投,或者做一 些“利益輸送”。
郁亮對《21CBR》記者說:“我們早就想過,我們出臺事業合伙人前前后后討論了30多次,就是要將所有的(博弈)情況都掌握。
”郁亮說:“管理層對所有的項目都要跟投,這樣就斷了根了。
因為你投了短期的有把握,長期的你也要投,好壞都在你手上。
另外,雖然總部權利下放,區域總部事業部化,但我在總部還有否決權,烏紗帽在我手里,我可以取消你合伙人資格,而在持股方面我也有決定權。
”也就是說,項目跟投的各種投機主義玩法,一方面要經過總部的審查,另外一方面也會作用在萬科股票上面,股價會為此埋單。
股票跟投相當于一個長期的評價機制,對項目跟投的長久利益做一個“協同上的平衡”。
最有趣的是,項目跟投之后,由于一線公司的管理層和項目人員都跟投,他們會特別關心銷售資金的回流速度,希望早點將本金拿回來。
郁亮說:“現在員工 的想法是一要快、二要多。
首先本金回來要快。
地產黃金時代本金想著慢點回來,可以多賺點錢。
跟投之后員工真不在乎多少利益,主要是回本要快。
這跟我們面對 白銀時代的挑戰提出的快速周轉是相一致的。
至于拿小項目,有本事你可以去拿,短期項目我也缺。
但你會發現白銀時代拿不到了,大家都在啃骨頭,慢慢地他們也 接受了。
萬科在房地產行業的位置,這個市場的平均項目水平就是你的水平。
”將“合伙人”延伸為“利益相關者”沿著事業合伙人的思想,郁亮向《21CBR》記者提出“事業合伙人2.0或者3.0版本”,比如未來能否將項目跟投擴大化,將產業鏈上下游也變成合 作伙伴,建立新型房地產生態系統。
在他的設想中,如果施工單位也成為事業合伙人,偷工減料的問題是否就能從根源上得到杜絕,工程質量得以保證。
房地產本身 是個資金密集型行業,如果買地時資金方面引入合伙人制度,成本也能大大減輕。
這相當于將產業鏈的利益相關者也發展為事業合伙人,從一家公司出發,作為平臺進行內部創新,創新最終結局是重構一個生態體系。
事業合伙人正在高速催動區域公司的各類創新或微創新,郁亮特別提及萬科最近聯手淘寶,推出淘寶消費額換取相等萬科購房優惠額度的活動。
一個月的時間 通過淘寶售出房源總金額超過13億元,購房者享受的抵扣優惠平均為4.2萬元。
郁亮非常滿意:“傳統銷售方法是坐在售樓處等客戶上門,日子艱難了就打折降 價。
但是現在降價也不一定有人買,客戶在哪里也不知道。
互聯網幫我找到了原來沒有找到的客戶,盡管只占總客源的5%。
”有點“檢驗創新的唯一標準就是找到客戶”的意思。
推動“重新找到客戶”的過程中,萬科也遭遇到了非議,例如一些區域公司鼓勵“全民賣房”,繞開當地一些地產中介合作伙伴,動了別人的奶酪。
郁亮說: “萬科要保持發現客戶的能力,不能出現國美蘇寧那種情況(他們作為商場是中介,但做大了,則盤剝供應商)。
沒有誰的奶酪是不能被動的。
一些創新動了某些人 的奶酪,說明改革落到了實處。
”事業合伙人徹底改變萬科原來的公司文化,郁亮對《21CBR》記者說:“萬科過去是一家精英化的公司,但是我們正準備去精英化。
剛開始建立合伙人制 度,他們居然說要分高級合伙人低級合伙人,被我罵了回去。
合伙人還要分高級低級嗎?這完全是金字塔結構,而不是互聯網的去中心化結構、扁平化管理。
”郁亮對《21CBR》記者說,他非常期望在事業合伙人的機制下,一線公司能夠想出好的商業模式為藍領人口而不是白領人士建住宅。
“中國城市有1億異 地的農民工要市民化,他們的收入將遠遠超過大學生,他們才是未來買房的生力軍。
所以業務結構上要面向普通人,不要老往上看。
”但這個過程需要重新理解和發 現客戶的需求“痛點”。
事業合伙人幾乎將萬科過去的公司文化完全顛覆,郁亮說,這幾天一直琢磨與事業合伙人匹配的公司文化建設。
“首先是信任文化,合伙人制度要有‘背靠背 的信任’。
第二是建立協同性,基于利益的一致才有互相支持配合的協同性。
有了這些,萬科才可以超越短期績效,向成為健康組織的方向靠攏。
”當《21CBR》記者問及,很多地產商比如恒大,在黃金時代結束之后,為了擴大體量和維持資金鏈,都選擇了多元化,萬科會有什么考慮?郁亮堅決表示:“萬科最初的業務非常雜,我們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的,萬科還將聚焦在房地產,但白銀時代的業務內涵擴大。
”郁亮將其劃分為三塊業務:一是繼續做傳統住宅業務,未來10年住宅業務仍在總盤子中占大部分比重;二是發展消費體驗地產,包括生活中心、社區養老、 旅游度假地產等,“體驗是互聯網取代不了的”;三是產業地產,包括寫字樓,大型會展中心,物流地產,這塊是為城市發展配套服務、為城市轉型升級服務的業 務。
郁亮說:“前兩塊業務是圍繞客戶展開的,是讓人花錢的;第三塊業務是城市生產、轉型和發展所必需的,是幫助我們賺錢的業務。
金融是我們做這些業務的輔助手段和工具,并不會成為主推業務。
”“但是不要問三大業務未來各自占比多少。
不要用線性思維來預測,生態系統是個自然結構,并不是刻意培養出來的東西。
就像英式園林,而不應該是刻意修剪的法式園林。
”郁亮對《21CBR》的記者說,“不要忘記我們站在大變化的十字路口。
”郁亮特別談到了大數據,他承認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焦慮,比如是否要詳細分析和挖掘數據,但是他已經過了焦慮期,他認為大數據對萬科來說,不是重要的 事,“萬科不擅長,而且得不到大數據,是小數據,那么不如找擅長的公司合作。
”萬科擅長的還是地產,只不過用更開放的方式、用互聯網的方法來找到它的價值 生長點。
于是,對于萬科這家全球最大的房地產公司來說,保持一種“失控”式的機敏和開放,是郁亮推動“事業合伙人”重大改革的全部理由,以及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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